“11•18火灾”背后的北京“工业大院”威胁
2017-11-21 21:51:35 来源:中国经营网 评论:

本报记者 郝成 北京报道

一场带走19人生命的火灾,让“工业大院”重回公众视线。这些改革开放之初兴起的“工业+生活”院落,曾一度是乡镇工业化的象征和骄傲。

但这种基于同业、同乡聚集且功能不断叠加的 “空间”,从根源上即难以实现有效管理,弊病频现,并渐渐成为城市前进的累赘,甚至是威胁。

《中国经营报》记者调查发现,“11·18火灾”所在的大兴区西红门镇“聚福缘公寓”,亦属此类大院。西红门镇曾计划于2017年彻底告别“工业大院”。该镇拥有“工业大院”27个,“水电气热等基础设施缺乏”,“平均一个企业存20处隐患点”。但过去,一个村里,工业大院贡献的纯税收一度达9000万元。

从2012年“推进工业大院‘腾笼换鸟’”,到2015年“逐步清退镇村工业大院”,再到2017年“全面清理整治镇村产业小区和工业大院”——“工业大院”在北京市政府工作报告中,是一个被整顿清理的对象。以往文件中,曾被并列提及的,还有“养殖小区”。

火灾发生后,北京市委书记蔡奇要求“要进一步关闭村镇工业大院,清除违法经营”。而西红门镇党委书记曾指出,腾退工业大院的难点之一,在于背后权责复杂。

给一个村贡献纯税收9000万

按照西红门镇的计划,2017年年底之前,要彻底“‘拉垮’工业大院的旧业态”。

2012年以来,工业大院即成为北京整治对象,当年的北京市政府工作报告提到“要推进工业大院‘腾笼换鸟’”。在那之前,政府公开信息里,工业大院更多与环境污染联系在一起。

2008年,记者曾沿中轴线向南探访,过南三环后,即可见各种服装生产作坊。由于邻近木樨园、大红门等大型服装市场,作坊通过来料加工,便可以将成品送往市场批发销售。

此外,彼时因为木樨园周边有手机批发市场,所以周边也有拆解回收手机的作坊。这些作坊往往与居住、仓储混为一体,环境极乱。人们往往以同乡、同业聚集,租用原村集体土地建成工业大院。

大兴区政府官网刊发的文章,曾记述工业大院的启动模式:20世纪80年代初,村集体拿出土地,由村民或外商投资建厂,本地村民进厂打工或参与分红。

“据统计,东赵村工业大院目前固定资产投资已达4600多万元,解决就业劳动力600多名,职工人均年收入9000多元。”2001年时,大兴区政府官网以《青云店镇东赵村工业大院红红火火》为题,记录了一个村的工业大院发展。

而据《大兴报》报道,在2013年时,位于星光社区位置的一个村,工业大院贡献的纯税收达9000万元,有的“大院”企业的年利润可以达到六七百万元。

平均一个企业存20处隐患点

“建筑彩钢板不合格,没有求生门,没有消防通道器材,平均一个企业存20处隐患点。”上述报道写道。西红门镇27个村,27个工业大院。“村村点火,户户冒烟”。

西红门镇党委书记郑亚君曾在一个月内处理四起突发事故,均发生在工业大院内。他将工业大院总结为“三多三差”:流动人口多,低端产业多,安全隐患多;基础设施差,环境卫生差,社会治安差。

2015年北京市政府工作报告中,对于“工业大院”的措辞则变为“逐步清退”,并称要“合理运用财政、税收、价格等经济手段以产业疏解带动人口疏解”。

据西红门镇政府信息,在2010年时,当地即已提及工业大院的腾退工作。彼时,这项工作与“土地资源全面升级转型的新模式”同步,该新模式的核心,即政府牵头成立以各村为股东的资产投资公司,将集体土地作为资产装入进行运营。这也是目前北京周边村庄的普遍运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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