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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号令:别让大富豪跑了
2016-09-16 13:24:20作者:雪珥 来源:中国经营网

道光皇帝还是给伍秉鉴留了情面,虽然夺去了他的顶戴,“仍责令率同众洋商实力稽查,如果经理得宜,鸦片渐次杜绝,再行奏请赏还顶带,倘仍前疲玩,或通同舞弊,即分别从重治罪。”

巨大压力下,伍秉鉴等行商,也给外商们正式发出警告:停泊在黄埔水面上的鸦片走私船只必须即刻退出,否则公行将报官处理;今后只有出具不装载鸦片的“甘结”(保证书),公行才能对外商的商船予以担保。而公行的担保,是外商在华进行贸易的通行证,没有担保,一切贸易都是非法的。

充门面

尽管行商们的日子并不好过,但面子还是要撑起来的。

1823年,被美国商人恶意欠款100多万美元、到白宫上访未果的广东“行商”潘长耀去世。次年,只为外商讨债的大清政府,宣布他的“丽泉行”破产,对其全部财产进行拍卖,以便偿还他的外国债主,保住天朝脸面——至于他的外国债权如何收回,大清政府是从来不在乎的。

潘的遗产中,最有价值的,就是那座占地1公顷的豪宅,位于广州西关,被外国人称为“宫殿式的住宅和花园”。英国著名建筑师和风景画艺术家、设计过伦敦圣·彼得大教堂和英国下议院的ThomasAllom(1804~1872年),曾为这座豪宅绘制了一套画,至今仍能以极高的价格驰骋书画拍卖市场。而1926年发行的中国农垦银行一元纸币,主图就是这座豪宅。

行商”的豪宅,总是世界人民的关注对象。1817 年,英国使团副使Henry Ellis,访问了伍秉鉴的豪宅:“浩官(伍秉鉴)的别墅尽管还没有全部完成,价值已达200万元(约合如今人民币2.88亿元),其规模与其财富相匹配。这座别墅、或称为宫殿,分为几个组团,以一年四季的不同题材大量采用镀金和雕刻装饰,显得极有品位。”

另一位美国牧师Howard Malcom,则记载了伍秉鉴豪宅室内的奢华:“除了华丽的中式灯笼,还悬挂着不同规格和款式的荷式、英式和中式枝形吊灯。意大利的油画、中国的挂轴、法国钟、日内瓦的箱子、不列颠的碟子等装饰着同一个房间,并点缀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自然珍品、蜡制水果模型和造价不菲的白镴制品。”

潘仕成的“海山仙馆”,丝毫也不输于伍家花园。美国人William C.Hunter在《旧中国杂记》一书中,记载道:“得到许可到潘庭官在泮塘的美丽住宅去游玩和野餐是一种宠遇……规模宏伟,有布局奇巧的花园,引水为湖,叠石为山,溪上架桥,圆石铺路,游鱼飞鸟,奇花异卉,千姿百态,穷其幽胜。”

一名法国人则在《法兰西公报》上炫耀说:“这一处房产比一个国王的领地还大……这花园和房子容得下整整一个军的人。房子周围有流水,水上有描金的中国帆船。流水汇聚处是一个个水潭,水潭里有天鹅、朱鹭以及各种各样的鸟类。园里还有九层的宝塔,非常好看。有些塔是用大理石建造的,有的是用檀木精工雕刻出来的。花园里有宽大的鸟舍,鸟舍里有最美丽的鸟类……妇女们居住的房屋前有一个戏台,可容上百个演员演出。戏台的位置安排得使人们在屋里就能毫无困难地看到表演……大门外不远处有一个印刷所,潘庭官在这里印刷他家族的传略,以传之后世。”

William C.Hunter居然还打听到了,这座宫殿其实是潘仕成的后宫,他在这里供养了50个妻妾、80个童仆,以及30多名花匠和杂役等。《清朝野史大观》说:“潘仕成盛时姬妾数十人,造一大楼处之,人各一室,其窗壁皆用玻璃,彼此通明,不得容奸。”

如同皇家园林常常与天朝尊严挂钩一样,豪宅一直是广东“行商”的重要名片,并非私人玩物,而是营销工具,显示着、或者假装显示着他们的资产实力及政经资源,成为中国式富豪的标准配备。著名传教士卫三畏(Samuel Wells Williams)说:“行商独占时代,广州商人之中,在其行馆中皆附属有工程浩大、各式具备的花园。”这些花园的规划设计上,充分考虑到了大规模接待的公关功能,比如花园里的步道就大大超出了一般路径尺度。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中国经营网立场。

雪珥

职业商人,非职业历史拾荒者,有良心的历史发明家,一直致力于收藏与晚清有关的海外文物,通过挖掘海外史料,运用国际关系理论,以国际化的崭新视角、跨学科的宽阔思维重新审视中国近代史,尤其是中国改革史,不仅十分注重历史研究的实证,更重视思想的理性和宽容,及历史研究成果的大众传播效果。兼任中华能源基金委员会(CEFC)战略分析师、文化部恭王府管理中心特聘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