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录:“末代市长”功与罪
2016-09-02 16:52:06作者:谭洪安 来源:中国经营网 评论:

  外人很难知道,在1949年11月29日中午的林园会议上,蒋介石下令“破厂”那一刻,在座的杨森心里是何反应。从事情的最终结果看,好歹这位民国时代重庆的“末代市长”宁愿违命,也没有对其治下的工商界人士食言,总算山城民众有福了。

  出席林园会议诸人中,杨森几乎是唯一非蒋嫡系的本地籍大员(萧毅肃早年也出身川军,后脱离加入中央军序列)。20多年前各派川军混战时,他曾以重庆为大本营,又提出过“建设新四川”的口号,切实做了一些有益地方的公用事业,乡土感情总是有的。范众渠等人看准他是保全重庆城之关键,这大概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再说,杨森跟中共方面尤其是兵临城下的刘、邓二人,并非一点渊源也没有。

  杨森是离重庆不远的广安县人,跟邓小平同乡,比邓年长二十岁。当十六岁的邓小平自重庆出发,赴法勤工俭学时,杨森已是川军中冒起的新锐将领,后来他掌握地方实权,也因热心支持川籍学子留洋而知名。

  杨森与小他8岁的四川开县(今属重庆市)人刘伯承一样,早年都是川军骁将。后来两人分道扬镳,刘受川籍共产党人杨闇公、吴玉章影响,倾向激进革命,而杨则醉心于与刘文辉、刘湘叔侄等争夺“四川王”宝座。

  1926年底,杨闇公、刘伯承发动顺(庆)泸(州)暴动,与前来围剿的刘湘军队周旋,坚持5个月之久。他们试图利用杨森与刘湘的矛盾,争取其支持。据说杨森表面应允,危难时刻却袖手旁观,结果起事失败。不久杨闇公在重庆城内被俘死难,刘伯承脱险后参加了南昌起义。杨刘二人,从此结下难解的“梁子”。

  据近期披露的史料,1949年夏末秋初前后,刘邓部队尚在湘西向川东进军途中时,曾收到杨森发来的一封明码电报,表示要求起义。刘伯承得知后,当即拒绝说:“千万不要这些人,别理他!你们做起义工作,不要找这些人!”

  重庆易主后,退至成都的杨森因手下一部分残余人马遭二野围困,又托人到重庆找刘伯承谈“起义条件”,答应只要允许他把仍留在重庆的财物运走,被围部队可以用作交换。这回刘伯承更加生气,让“使者”转告杨森:“有多少枪缴多少枪,就是缴械,别的不谈。”

  杨森没有办法,只好彻底死了临阵“起义”这条心,灰溜溜地追随他曾经阳奉阴违的蒋介石,撤到台湾。

  杨森是国府败走大陆之时最后一任西南军政首脑及重庆市长,而刘伯承、邓小平是中共接管重庆和四川后第一任西南军政首脑,他们又都在不同时期与这座城市有过特别的交集。在某种意义上说,正是这三位“土著”之间的“默契”,让千年山城在大时代变动之际,免于战火,不再遭受更多创伤。

  还有一点不知算不算巧合:这三位曾屡屡在战火与政争中出生入死的川籍军人,最终得享天年,都活到了九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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