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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卖一个基督,带来多少“凯撒”?
2017-05-20 09:20:13作者:徐瑾 来源:中国经营网 评论:

谈论货币,不可不谈金银。作为一名革命理论家,马克思对于货币理论也分外热情,比如他的名言之一就是“金银天然不是货币,但货币天然是金银”。这句话已经为金银的自然属性适于担任货币而得到证明。回顾金融史可知,人们过去习惯将贵金属铸造成硬币在交易中使 用,因此今天的货币名称往往也来自当年的遗迹,也就是这些货币含有 多少贵金属的重量,便士、镑、马克甚至中国的银两都曾是重量度量衡单位。

至于白银,它是如此重要,甚至在宗教与历史中屡屡出现。从历史来看,白银在西方的使用其实很早就开始,甚至起到过关键的历史作用。“恺撒的归恺撒,上帝的归上帝”,这句耶稣的名言众所周知,而出处也与银币有关。

根据《圣经·新约》记载,耶稣传道之际,法利赛人想引诱耶 稣说错话进而陷害 ,就问耶稣,“我们纳税给恺撒可以不可以?”这里的“恺撒”不是那位恺撒大帝,而是罗马皇帝的代称,耶稣看出他们居心不 良,就让这些人拿出上税的银钱来看。于是,对方拿出一个 denarius(罗马银币),上面有恺撒的像。耶稣机智地指着上面的人像问这是谁,对方说是恺撒,耶稣即回答:“恺撒的物当归给恺撒,上帝的物当归给上帝。”耶稣结合了现实情景,如此妙答,即让自己安全,也让对方哑口无言。

在这个故事中,“恺撒”所指即代表银币,也代表银币上头像背后的世俗政权,可见银币与王权很早就被联系在一起,难怪英国国家博物馆的管理员曾经如此解释,“白银是一种非常有价值的物质,象征着王权、 财富和权力”。众所周知的叛徒犹大,在公元前就为了 30 个银币而出卖了耶稣。这一行为自然引发人们的愤慨,姑且不论背叛的行为以及犹大被诅咒 了2000年,大家愤愤不平的原因之一在于背叛的价格不高,银币毕竟不如金币,30 个银币到底价值几何?由于具体是何种银币大家说法不一, 价值也因此难以肯定,有人说是上文提到的 denarius,也有人说是另一 种银币——shekel(舍客勒)。根据后世记载说,犹大用这笔钱买了一块田, 但仆倒而死,那块田因而称作“血田”。看来,出卖基督换来30个“凯撒”,到底没有好报应。罗马帝国晚期,各地蛮族崛起,法兰克人属于日耳曼人一支,也是最成气候的一支,其领袖查理大帝(Charlemagne,也作查理曼)在 8 世纪恢复了西罗马帝国,一举扩张了法兰克王国,独力统一了西欧。查理 大帝死后,其帝国分为德国、法国、意大利,迄今仍有“欧洲之父” 之称,一说法国扑克上的红桃 K 就是 。在货币历史上,查理大帝的地位同样不容小觑, 在 781 年对其帝国货币进行改革,而这些新货币都 是白银铸造的,因为其帝国拥有的贵金属主要是白银。一磅白银为 240 德尼厄尔(denier),每个德尼厄尔含银 2 克左右, 一磅白银也等于昔日金币 20 苏(sou),因此黄金和白银的价核定为 12 倍。

至于中国,情况又是如何?中国古人也曾说,“银,白金也”。黄金白银 在古代文献中也每每连用,《尔雅·释器》云:“黄金谓之 ,其美者谓之镠。白金谓之银,其美者谓之镣。”从“银”字的形态也可看出端倪,银由金、艮构成,艮意为“边界”,银的本意据说就是“价值仅次于黄金的金属”。

随着在查理大帝时期黄金和白银的价核定为 12 倍,这也构成了诸多历史变化。随后上千年中西方金银币价虽然有所起落,但基本围绕这一刻度波动。 正是因为这一比价中,欧洲白银明显比东方白银便宜,导致随后几百年内,白银的全球流动趋势随之改变。随着白银在中国宋元明以来的不断货币化,全世界白银不断流入中国,中国成为全世界白银的归属地。

围绕着白银价格起起落落,明清之后利率受困于“银钱比价”“金银比价”“银银比价”等诸多汇率因素的变化,正如经济学者朱嘉明在《白银帝国》序言所言,“19 世纪 70 年代开始,全球开始确立金本位制度,深刻影响了金银比价结构和频率”。

于是,当现代化冲击来临,传统旧帝国暴露在新的时代之前,国内货币受到国际市场的互动也日益密切,这也造成所谓“白银帝国”数百年内的诸多苦恼。

(作者为东京大学访问学者,近期出版《白银帝国》《印钞者》等,微信公号《徐瑾经济人》)

作者为青年经济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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