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时代跑路背后:教育信贷乱象丛生
2017-12-23 10:23:42作者: 刘旺 吴容 来源:中国经营网 评论:

   年内又一家教育连锁机构出事了,12月13日,北京巨人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人时代”)老板被曝跑路,引起了员工和机构学员的恐慌。据巨人时代员工发给学员的信息显示,巨人时代不仅拖欠员工11月份的工资,还有大量学员面临着无法按期拿到学历证书的问题。同时,有许多学员通过网络分期贷款进行学费缴纳,无法完成学业的同时还要继续进行还款。

   目前,北京市朝阳区警方已经受理此案,并展开调查。但仍有学员陆续报案,且涉及金额不等,因此暂时无法具体统计涉及人数与金额。但是,《中国经营报》记者在机构学员自发组织的多个维权微信群和QQ群中了解到,最大的群有超过900人参与,学员来自全国各地,每人的学费在7000元至数万元不等。

   这家成立于2001年的教育机构,曾多次被曝虚假宣传、服务差等问题,此次跑路事件更是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包括今年的星空琴行在内,近年来教育连锁机构跑路的事件层出不穷,其所遗留的教育信贷,预付费等衍生问题也是恶疾难消。

   巨人时代跑路 学员维权遇难题

   12月13日晚上,有学员收到巨人时代教育机构老师发来的关于机构老板跑路的消息。这一消息在学员之中迅速传播,并造成恐慌。第二天,许多学员来到位于建外SOHO东区B座28层的巨人时代教育机构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锁,房间里空无一人。之前和他们对接的老师也都联系不上了。

   本报记者了解到,目前巨人时代的学员已经自发建立多个维权群,在最大的维权群里还有900多人,他们来自全国各地,不少人都是通过分付君、百度钱包等网贷平台分期交付的学费。按照平均学费1万元计算的话,涉案金额也超过了900万元。而该群只是众多维权群中的一个。

   记者查阅工商信息了解到,巨人时代成立于2001年,法定代表人为陈继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主要经营范围包括自考、远程、电大等教育项目。此前曾因“未按照规定期限办理纳税申报和报送纳税材料”受到行政处罚500元。

   2017年上半年,国内就曾有多家网站在讨论巨人时代是否为“骗子”,是否涉嫌“包过”的虚假宣传。就在此次跑路事件发生不久之前,这家宣称“学员满意度高达98%”的培训机构还在招生。但根据多名学员反映,虽然巨人时代承诺周六周日会有课程,但这家教育机构根本就没有上过课,学员甚至都不知道上课地点在哪,承诺的考前串讲和考点分析也没有提供,只是在考试之前会提供一些资料。

   不仅如此,巨人时代向学员宣称能够提供的一些服务也游走在灰色地带,曾在某教育机构就职的刘先生向记者透露,巨人时代等机构宣称的“包过”服务,大都采用替考的方式。而在替考等行为被正式纳入刑法制裁范畴之后,目前教育机构大多通过买通考场,或者设置独立考场创造作弊环境。在学员提供的与巨人时代招生人员的聊天记录中,“包过”“独立考场”等字眼也是频繁出现。

    一位名叫郑飞的学员对记者,他报的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自考专升本,在通过分付君缴纳首付之后,机构承诺2019年初可以取得本科学历。“但现在我只希望能够停止还款。”郑飞表示。

   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执行合伙人钱志震分析认为:“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说,此事件应该还属于民事合同纠纷,不能看作刑事诈骗案件。刑事诈骗案件的最大特征是非法占有公私财物,但目前其资金流向不明,作为甲方的巨人时代应该是资金链断裂跑路了,其资金流向是决定这个案件能否立案的关键点。”

  付费模式埋隐患

   巨人时代老板跑路,部分学员通过网络分期贷款进行学费缴纳,无法完成学业却还要继续进行还款。随着此事的曝光,教育信贷也重新回到公众的视野。

   教育机构是如何与网贷平台进行合作的呢?记者通过北京某IT教育机构的招生老师了解到,一般教育机构与信贷平台合作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提供有息分期服务,老师帮助学生完成分期申请,可以进行6个月、12个月、24个月的期限选择,期限越长利息越高,并且利用服务费与利息分开计算的方法,变相提高利息。第二种是提供免息分期服务,这就需要培训机构提高学费,将利息在差价中补回来,同时也会收纳一定的服务费。

   而在此过程中,教育机构得到的是学员在该机构学习所缴纳的学费;信贷平台得到的是分期利息或者是免息带来的差额。“一般教育机构只要打上‘包过’‘包分配’的名号,收益还是不错的。”该老师说。

   此次事件最具争议的问题便是巨人时代老板跑路,学员是否应该继续还款的问题。部分学员表示自己无法再进行学习,也无法拿到学历证书,希望能够终止分期。

   对此,钱志震表示:“这个问题还是要根据公安机关协调的结果来定,最好的结果是公安机关出面冻结相关借款,调查清楚之后再确定学员是否要进行偿还。在这之前学员还是要保持理智,不要因为借款而影响自身征信。”

   实际上,在巨人时代提供的网贷过程中,流程也是很不完善,这也给很多学员的维权带来困扰。郑飞告诉记者:“当时办分期的时候,只是拍摄了手持身份证的照片和绑定了银行卡,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明,也没有见到合同。”不少学员在报案时,因缺少与分付君等网贷平台有借贷行为的相关证明,警方无法进行备案。

   对此,负责备案工作的建国门外派出所民警告诉记者:“目前如果查账的话,也只能是查到分付君给巨人时代的转账记录,没法证明账款是学员的投入,所以需要分付君开具证明,证明三者之间存在关系。”

   钱志震分析认为:“如果没有签署合同的话,借贷行为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如果学员说的情况属实,就需要借贷公司提供相应的合同。如果没有签署合同的话,借贷行为就不受法律保护了。”

   对此,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表示:“从目前来看,出现巨人时代这种携款潜逃的情况,会导致学员在没有受到应有的教育的同时,还背上了一身债务。而当教育机构将重点放在了通过网贷平台进行招生的工作上,其本身教育工作也会受到影响。教育机构加网贷平台的模式本身就很不健康。有些机构为了抢生源会主动提供贷款服务,慢慢演变成了一种不正当的竞争手段。”

   实际上,作为消费贷的一种,教育信贷拥有着极大的市场。教育部曾预测,到2020年我国职业教育市场规模将达到1.24万亿元,其中职业非学历教育市场规模将达到9800亿元。

   不少企业都看准了这一时机,快速发展教育信贷业务,同时大规模开展与教育机构的合作。巨人时代就同时与多家网贷平台进行合作,其中包括百度钱包、分付君等。但网贷平台的加入,也使得教育机构问题百出。新华社也曾在报道中提到:“由于金融机构的介入,教育培训机构跑路案影响面扩大”。

   针对层出不穷的网络教育信贷风波,12月8日,P2P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了《关于做好P2P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整改验收工作的通知》,要求网贷平台于明年6月完成备案,目前已经有厦门、广东、上海、深圳、北京、浙江等地区发布了备案方案。

   除了网络教育信贷,教育培训机构的另一个常见的要求是,先交学费再上课,有的甚至是提前一次性交完多年的学费。

    熊丙奇认为,这和预付费式消费没什么两样。“其风险在于,如果培训机构倒闭、关门,预先支付的学费,就可能‘打水漂’。包括今年的星空琴行倒闭事件在内,今年多个大型的培训机构倒闭引发社会舆论关注,影响恶劣,其问题都集中在这方面。要防患教育培训机构的这一风险,我国有必要统一加强对预付费(预付卡)的管理,并把教育培训机构也纳入监管范畴。”熊丙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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