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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造假现形记
2017-03-10 15:11:15作者:秦朔 来源:秦朔朋友圈

今天想跟大家从数据造假的角度,探讨一下中国经济增长的真实质量。

2016年中国的GDP达到74万多亿元,在全球范围内都非常强劲。但是从国家统计局和央行的数据又看到,为了维持增长整个的投入也是越来越大。2016年固定资产投资达到59.6万亿,广义货币供应量的余额去年底156万亿,社会融资总量余额也有155万亿。

在粗放投入的过程中,有很多低效、无效、甚至负效的因素存在。有的增长也可能是不真实的,质量很差的,甚至虚假。

春节前,辽宁省省长陈求发在《政府工作报告》中第一次公开承认,2011年到2014年辽宁省市县的财政收入普遍存在数字注水,说穿了就是造假。造假额度有多少呢?20%,而且是逐年提高。2014年最高,平均达到23%。沈阳下面的一个县,说它的财政收入是24亿,审计署重新审了以后是10亿。有一个镇实际财政收入150多万元,报的是2000万,虚增了十五六倍。所以目前辽宁的经济非常困难,原因是什么?就是你原来报了垫高的数字,现在垮下来了,各种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地方政府官员为什么要数字注水?因为数字出官。我又不是“常任理事”,我是“一任理事”,我的面子工程做得好,就提拔走了。再说,我不报,别人都在报,我坚持真实有什么意义呢?不仅有假财政,还有假外资。比如地方政府直接请外商注册壳公司,你先注册,先投一部分资金,你注册完了资金再抽走。有一些是找中间人,在海外组织,用招商投资的名义打到地方政府指定的一些企业账户,等到外资利用这个统计结束后,再把打进来的美元,用设备款、工程款等名义打出去。这样,我本地就引进了很多外资,还可以拿到一些奖励。


还有假出口。让出口企业雇物流公司的车,不停换各种各样的牌照,反复进关,反复登记。同一批的货物,通过这种方法,多次报关通关,虚增了出口额,然后可以骗取出口退税。在保税区围绕这样一种虚增出口额,已经形成了产业链。

还有假税收了。比如说一块土地,是国有公司的,那我再注册一个国有开发公司,两个公司之间转让一次土地,就产生了税收。有的是同一笔税收多次上缴,税务部门征缴以后再返回来。也有是把上级拨付的行政事业费和国有资本投资收益,用各种名目反反复复入库,造成财政收入空增长。

大家可能要问,难道统计部门对于明目张胆的造假没有方法吗?当然不是。每年国家公布的GDP增长数字,比地方上报的都要少两三个百分点,而且我们国家有一个直联系统,就是很多规模以上的大型骨干企业,它是直接和国家统计局联网的。这样数据就可以不受地方干预。但地方也有对策,比如地方让直联企业在上报国家统计局之前,先要上报地方政府,审核以后才能上报。

从2017年起,政府和央行都提出要把稳增长跟防风险结合起来,我相信一定是洞察到数字增长支付的代价,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潜伏着巨大的隐忧。挤泡沫,降杠杆,其中也包含着对数字真实性的要求。这不是权宜之计,而是一个长期的制度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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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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