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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的愤怒
2015-01-24 14:02:38作者:周业安 来源:中国经营报 评论:

  古龙的小说里有一个非常生动的人物,叫愤怒的小马。说的是一个叫小马的武功高强的小伙儿,侠义心肠,看到不平事就会挥舞愤怒的拳头,在古龙的笔下,这种极端个性的人物跃然纸上,鲜活得很。但古龙笔下的小马并不是一个莽撞人,小马虽然易怒,却也时刻冷静,在做侠义事时,也会审时度势,同样小马也不会盲目冲动,得看到真的不平事才愤怒。假如小马没看清楚冲动了,事后也会爽快地道歉。所以小马虽然是个易怒的人,但还讲道理、讲道义。每次看古龙的小说,都会觉得小马特别的可爱,这不仅仅是他易怒的个性,更重要的是在于他晓得大是大非。

  小马身处一个江湖,这个江湖有各种人,构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社会。这个江湖存在不平等,每个人的武功不同,门派不同,家庭不同,地位不同等等,都带来巨大的收入差距。尤其在古龙的笔下,这种江湖上的不平等更为明显。不平等的江湖需要愤怒的小马,小马在古龙心目中其实是一种正义,小马用拳头来解决不平等问题。这就是所谓江湖规矩。但很多时候你会发现,拳头也解决不了问题。小马的拳头不算最硬的,武功似乎也谈不上特别好。但小马总是能笑到最后。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小马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愤怒。在江湖的世界里,收入的差距首先来自实力的差距。两个行走江湖的人切磋一次,赢的自然就收益上升,输的自然就收益下降。但和现实世界不同,在江湖的世界里,单凭实力,很难成为常胜将军。原先实力大的人在多次比武的过程中,积累了巨大的声望,自然也就获得了巨大的收益,从而和其他输家相比,收入差距越来越大。因此,江湖世界的基尼系数应该是很高的。

  假如不存在其他垄断举措,江湖世界有着自己的调整机制。高收入者成为江湖大佬,但需要不断接受江湖晚进的挑战。而江湖晚进挑战江湖大佬的获利空间总是巨大的,一旦成功,就可以名动江湖,从而迅速进入一流高手行列。注意,小说里总是讲侠客们如何重视名声,其实不过是这种名望背后巨大的利益,有名自然有利,名气越大,利益也就越大。所以大侠们总是出门各种得瑟。而作为成名高手,一旦被后学挑战成功,将会身败名裂,这就等于一个如日中天的公司突然进入破产情景。对于享福享惯了的高手来说,这自然是无法接受的。后学对在位者的挑战,可以看作是江湖世界的一种不平等治理机制,这个自由竞争下的企业之间的关系类似。通过允许这种挑战的存在,江湖可以在一个长时期内实现不平等的自我调整。无名之辈逆袭名手,谱写江湖的种种传说。

  由于存在这种巨大的利益反差,对于在位者来说,仅仅通过修炼武功来保持现有地位是不可能完成的。因为修炼武功就意味着无法享受现有的丰裕生活,如果不能享福,何苦打拼?所以大侠们一定会采取非武功的方式,那就是拉帮结派获得垄断地位,从而通过垄断势力来自动排斥潜在的竞争者。作为后学,假如想对在位者发起挑战,那就意味着不是挑战一个人,而是一个集团,一个庞大的网络。即便你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抵制啊。所以江湖世界同样出现了各种帮派和网络。江湖世界的不平等因为这些帮派和网络的出现而发生了质变。原先只是个体之间的收入差距,现在变成了不同群体之间的收入差距。个体可以通过相互之间的竞争来实现收入的逆转,而群体就很难了。一个强势的群体可以让一个弱势的群体毫无还手之力。因此,愤怒的小马出现了。小马是一个个体,并且完全有机会进入一个强势群体当中。偏偏小马不识相,就愿意做一个特立独行的个体,专门帮那些弱势的群体。小马是中国侠义小说中真正的侠客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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