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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煌:小处长如何能搞死大老板
2014-02-18 11:16:46 来源:中国经营网 评论:


  据媒体报道,原湖北首富、中国最大民营航空公司东星航空总裁兰世立,2010年4月被法院以逃避追缴欠税罪判刑4年。东星航空随即被破产清算,超百亿资产化为乌有。他在监狱内曾举报时任武汉市常务副市长袁善腊。出狱后接受采访称,在落后地方,老板再大,一个处长都能把你搞死。

  小处长搞死大老板看似荒谬,但对于了解中国经济的人来说,都知道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对于中国,特别是那些落后地区来说,搞好政商关系是商人的必修课。没有一位权高位重或人脉广泛的官员作为后台,想立足一地发家致富无异于痴人说梦。而落后地区往往换一届常委换一批富豪的现实,仿佛也是对此最好的印证。

  不过,仍有很多理想主义者认为,处长搞死老板是特定地区特定时期特定环境下的故事。对于市场经济制度越来越完善的今天,这种现象再次上演的可能性不大。但事实上并非如此,笔者认为兰世立之所以在出狱后说出这番话,不仅是在给自己喊一声怨,也是在提醒其他同行,千万不要忽视了政商关系,更不能得罪阎王与小鬼。因为时至今日,小处长搞死大老板的可能性依然是存在的。

  一方面,虽说中央不断在喊简政放权,但是到了基层,若是真不把所有机关跑上三遍,是盖不全公章办不成事的。处长的权力从政府权力结构上来看很小,但具体到基层某事上就会被无限放大。特别是在经济领域中,越是暴利的经营项目,准入门槛就越高,审批就更严。处长手拿公章,是卡一天还是卡一年都由他个人审核定夺。对于广大民营企业主来说,都是知道时间就是金钱这个道理的。当年兰世立因为审批问题4架飞机在法国晒了半年太阳,损失了2个亿,就是一个典型的负面案例。

  同时,政府对经济的干预着实过多,特别是在落后地区,政府既可以把土地无偿送给开发商,也可以规划为由无条件收回土地。经常是生意刚上正规,政府就有部门出面说你这里还缺个手续,那里需要补个文件,被勒令停止。就连合法合规的网吧,都可以在县政府的一纸精神文明文件之下被全部关闭。严格来说,很多地方政府的经济干预文件都是不合大法的,其没有权力去停业整顿和关停一个行业,也没有权力突然禁止一个行业的经营,这需要更高级别的人大审批,还应当给予合法营业者缓冲期。然而现实中都是今天领导开会,明天就上门贴封条了,很多的投资都因此打了水漂。而以此带来的行政诉讼很多,但要么政府不会败诉,要么败诉了也推诿扯皮不了了之。

  另一方面,中国的富人们都是有“原罪”的。偷税漏税的行为是整个市场上不公开的秘密,就连政府税务部门也从来都是按指标征税,而非按法定额度征税。地方政府心里也清楚,如果真依法纳税,怕是很多中小企业都生存不下来。由此导致的问题是商人与政府在税款问题上达成了一种默契,双方互相博弈得到一个平衡点,而并不是真正的合法点。这也使得政府随时可以因为心情原因去翻老板的账,处长完全可以把老板搞进监狱。

  此外,在中国搞市场经济的三十年里,其初期相当一段长的时间看似是几乎没有什么规矩的,投机倒把坑蒙拐骗行贿获利是很多人的发家史。但实际上,在双重制度的管制下,中国的市场规矩又是最多的。很多老板今天是坐在老板椅上,还是坐在铁板凳上完全取决于政府去不去查。

  所以说中国的老板很苦啊,大老板就更苦了。不仅扳不过一个小处长,就每年逢年过节四处打点这事也发愁,不打点怕被穿小鞋,打点了怕官员出事被带出来。这并不是商人可恶,而是政府对商人、权力对市场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不确定的变动之下,聪明的人自然会趋之若鹜来寻求信息和规矩的相对稳定。在这种背景下,我们也自然能够理解为何精英们铁了心的要从商界往政界扎了。

*除《中国经营报》署名文章外,其他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中国经营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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