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学熙:另类“官二代”
2018-06-13 10:56:50作者:谭洪安 来源:中国经营网 评论:

中国近代工业史上,有两大并驾齐驱、力冠群雄的资本集团,即张謇统率的南通企业与周学熙领衔的北洋实业。张謇与周学熙都是亦官亦商的身份,一生游走于官场政治与实业投资之间,世称“南张北周”。巧的是两人在各自家中均排行第四,故时人又戏称“南北两四先生”。
  但细究起来,他们之间有很大的不同。
  论年纪,周学熙比张謇小一轮(差12岁)。论资历,张謇早年任淮军将领吴长庆帐中文书,与尚武的袁世凯曾为同事,周学熙则是袁任山东巡抚时的幕僚——如果张謇在军中指导过袁世凯读书的传闻是真的,那周学熙就更是晚辈了。论学历,他们俩甲午战争那年同科应考,张謇高中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得以进入国家最高学术机构,周学熙中了举人,分配到浙江当个小官。
  他们最大的不同是出身,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拼爹”。张謇生于世代务农的乡村家庭,祖父是文盲,父亲认字也不多,周学熙则有一个当上封疆大吏的爸爸,官至两江总督兼南洋通商大臣以及两广总督的周馥。
  张謇一生的成就主要依靠个人的天分和奋斗,周学熙则至少在早期的仕途上,会得到乃父官场关系网的荫蔽。比如1898年,33岁的他以候补道员资格,获北洋大臣裕禄委派出任官督商办的开平矿务局(位于今唐山市)会办(即副总),后升任总办;1901年,又由时任山东巡抚袁世凯委派为山东大学堂首任总办。
  不过,客观地说,周学熙并非坐享其成的官二代,仍属于有能力、有作为,要靠自己打出一片天地之人。主持山东大学堂期间,他亲自厘定功课,分文、实两科,主张“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并编印中、西学讲义,以及天文、地理、格致(物理、化学等自然科学)等课本。作为京师大学堂之后中国第二所国立大学,山大能有日后百年不衰的声誉,周学熙无疑具开创之功。
  1902年,袁世凯升任直隶总督,接替山东巡抚一职的,正是周学熙的爸爸周馥。鉴于清廷官制中有严格的嫡亲回避制度,而袁世凯也赏识周学熙的办事能力和认真态度,便把他调到天津,督办直隶银元局,赶制铜元代替制钱投放市面,以尽快稳定庚子之变后纷乱的金融形势。周学熙带领团队日夜加班加点,只用了70天就让造币厂开工生产,袁对此大为赞赏。
  第二年三月,周学熙奉袁世凯之命,东渡日本考察工商业。他本来就赞同变法自强,又参与过开平矿务局、直隶银元局等工矿企业的管理,对近代新式工业的巨大功效有切身体会,此次为时两月的日本之行,更是大开眼界。
  他在《东游日记》中写道:“日本维新最注意者,练兵、兴学、制造三事,其练兵事专恃国家之力,固无论矣,而学校工场于民间之自谋者居多,十数年间,顿增十倍,不止其进步神速,为古今中外所罕见,而现在全国男女,几无人不学,其日用所需洋货,几无一非本国所仿造,近且贩运欧美,以争利权。”
  他一回国,即着手创办直隶工艺总局,自任总办。此后五年,尽管他官运亨通(先后任天津道、长芦盐运使、直隶按察使)、事务繁忙(主持办理与英商交涉开平煤矿事宜),但始终没有放下工艺局总办一职,可见其致力振兴民族工业的决心。在此期间,天津商务总会推动工商实业发展的种种举措得以顺利展开,都与周学熙的鼎力支持分不开。
  清朝覆亡之前,周学熙主持的北洋实业,包括启新洋灰公司、滦州矿务公司等大型近代化企业,主要分布在天津及周边地区。但他也为北京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1908年,经已出任军机大臣的袁世凯推荐,他负责创办京师自来水公司(现北京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前身),让近百万首都人民逐步喝上了放心水。
  民国成立后的一段时间里,周学熙与张謇一样,仍然是中国政商两界的风云人物,但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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