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欧,一场艰难的离婚之旅
2017-09-02 11:08:15作者:孙兴杰 来源:中国经营网 评论:

   英国脱欧已经进入了操作的层面,欧盟的谈判代表巴尼耶和英国脱欧大臣戴维斯进行了第三轮谈判,但是结果非常令人失望,双方都没有掩饰愤怒。虽然在记者会上戴维斯没有愤怒,只是失去了耐心而已。而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此前就发表了一通评论,认为英国的脱欧“立场文件”没有一项是令人满意的。与此同时,欧洲大陆的一个调子就是,英国脱欧的后果之前都有充分的讨论了,但是英国还是坚持要尝试。可能最后吃到的不是甜饼而是恶果。除了双方在技术层面的分歧之外,还有就是两边都憋着一肚子火,尤其是欧盟坚持必须要严肃认真地对待这场谈判。

   所有的离婚都不会是和善的,和平的分手不过是没有引起冲突而已,分家的过程必然是有怨气,也有妥协。英国加入欧盟已经44年了,不仅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更重要的是双方共享很多的法律规范。离婚就是一个共同体的撕扯,而且也不会打了麻药,只是生生的撕扯。当然,我们可以说,英国和欧洲大陆在近代以来的历史上就不在一个套路上面,英国自成一体,个性比较强,然而,每一场婚姻并不意味着夫妻双方是一样的人。因此,英国和欧盟的差异性不会减少这场离婚所带来的痛苦。

   当然,主动提出离婚的一方要比另一方可能会有更多的心理和情感的准备,受到的冲击会小一些。我们看到,英国坚持脱欧谈判应该更具有想象力和灵活性,目的性更强,就是为了从这场已经失败的婚姻中解脱出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欧盟则不得不面对着英国脱欧带来的冲击,因为没有B方案,欧盟的整体情感是复杂的, 马克龙上任之后见到特蕾莎·梅还提出挽留,如果后悔的话,还来得及。欧洲的媒体也不时传出英国再搞一次公投留在欧盟,岂不是就省去了脱欧谈判恼人的过程?当脱欧谈判正式开始之后,一切都难以逆转了。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了,欧盟的谈判策略是严肃和认真,甚至是僵化的。在没有彻底把离婚案办完之前,欧盟不会和英国去谈新的贸易关系。而英国则希望能够同时进行,换句话说,离婚不要影响英国的生活。从目前的谈判僵局以及双方谈判代表的表态,基本都流露出双方不同的立场。

   英国在英国和爱尔兰边界的问题上保留一个后门,也就是两国边界可能会保留相当的自由度。而在此之前,双方在公民权利、分手费以及金融交易规模等问题上还有很大的差别。尤其是分手费,这个问题可能并不是技术问题,更多的是道德和情感的问题。欧盟要英国承担44年来的费用,也就是要算旧账, 这样算起来英国要承担600亿欧元,还有人给出的结果是1000亿欧元。这样的分手费会让英国因离婚案而破产。英国坚持要为自己的纳税人负责,而欧盟要求英国为曾经的那场婚姻负责。现在谈论的分手费方案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案,更多的是双方的较量,可能通过这个问题迫使对方在其他问题上做出妥协和调整。

   英国的目标是脱欧谈判能够尽快展开,尽快结束这场谈判,英国政府甚至提出要以英国与欧盟的自由贸易法案作为基础跟其他国家和地区商谈自由贸易协议。这样的做法可能会让欧盟更加愤怒,既然无法与欧盟一起过,为什么还要拿同样一套生活方式与其他国家去过日子呢?这岂不是对欧盟的背叛吗?当然,这也是英国的一厢情愿,英国在脱欧之后将不可避免地与其他国家和地区展开双边的自由贸易谈判,可能这个过程要远远比英国想象得要难得多,也漫长得多。如果这一方案可行的话,英国贸易大臣就可以用剪刀和浆糊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把欧盟现有的贸易法案减下来,粘到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协议中。可能英国到现在没有真正意识到脱欧之后对英国国际地位以及谈判能力的影响。

   9月份,欧盟27国将召开峰会,就目前来看,对于英国脱欧,欧盟多数国家是不满意的,在欧洲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的时候,英国选择了离婚自保。就像当年拿破仑说的,英国就是小店主国家,只不过,那时候的小店主国家其实是世界霸主,而现在的英国则从欧洲的强国向普通国家滑落。英国现在自己也有评估,那就是英国是全世界TOP10的国家,无论经济还是军事以及国际影响力都在全球前十,这可能也是英国脱欧的资本以及聊以自慰的理由。

   接下来英国将发现,脱欧公投容易,脱欧谈判难,公投不过是英国单方面宣布离婚,而具体怎么去离,则需要跟欧盟商量,虽然欧盟也有个谈判代表,但是欧盟的意见并不是巴尼耶一个人决定,背后是27个欧盟成员国。从欧盟自身来说,如果脱欧谈判轻而易举,英国摆脱了婚姻的羁绊,获得了自由的新生,那岂不是在鼓励欧盟成员国“大难临头各自飞”?从维护欧盟这个组织的自主性来说,也需要给英国一定的惩戒,让离婚变得困难,成本大到难以承受。

   英国与欧洲几百年复杂缠绕的关系并不会因为脱欧谈判而终结,须知邻居无法搬走,只不过,英国的孤立主义已经不是光辉孤立,毋宁说是一种自扫门前雪的无奈和自保。当然,英国也历史性地放弃了介入到欧洲事务的机会和权利。英国决定退出关税同盟,怎么可能去影响欧盟的经济政策?对英国来说,即便成功离婚,面对的世界也是未知的,而那个曾经熟悉的欧盟也会变得陌生,甚至冷漠起来。

   作者系吉林大学公共外交学院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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