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粹”欧美:潮起,潮落?
2017-05-13 09:23:52作者:吴双 来源:中国经营报 评论:

整整30年前,当意气风发的纽约曼哈顿地产新贵唐纳德·特朗普走进白宫,受到时任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热情接见时,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不过是法国北部城市亚眠一个做着文学梦的小学生——他刚刚开始啃读大文豪莫泊桑和纪德的作品,而且还得过好一段日子,才会遇到教文学和戏剧的中学女老师布丽吉特呢。

如今,距离特朗普以新主人的身份再度光临白宫,并与里根一起分享就职时最年长美国总统(均为70岁)“荣誉”之后不过数月,未满40岁的马克龙戏剧性地赢得大选,成为法兰西共和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统。

外表俊朗的马克龙的传奇情缘及励志人生,确实给坊间增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却不是本文关注的重点。我们关心的是,这位法国政坛“菜鸟”半路杀出,将一度呼声甚高的极右翼女政客玛丽娜·勒庞再度挡在爱丽舍宫大门之外(2012年总统大选,勒庞首轮遭淘汰),也暂时挡住了眼看着就要席卷欧洲的“民粹潮”。

不知道这一幕,在大西洋另一边隔岸观火的特朗普的眼中,又意味着什么?毕竟这位整天把“人民”尤其是“美国人民”挂在嘴边的亿万富豪,俨然已是近年来欧美政界持续泛起的“民粹主义”的代言人与急先锋。

“民粹”教父特朗普

到底何为“民粹主义”?与很多流行的政治术语一样,这是一个人人都在谈论,但大多数人又不甚了了的特殊词汇。

关于“民粹主义”的性质,国际学术界认为大致可以有三种理解:它既是一种“意识形态”,也是一种“政治逻辑”,更是一种“政治组织形式”(详见本版文章《“民粹主义”的三副面相》)。而在这三种对“民粹主义”的理解中,我们多多少少都能发现特朗普的影子。

首先,将全体美国人区分成少数建制派与大多数“被忽视的美国人”,并声称自己为后者的代表,是特朗普自竞选到执政以来一直使用的策略。去年10月总统大选投票前夕,他承诺要“排干华盛顿沼泽”,这迎合了大多数美国普通民众的强烈情绪:华盛顿政府已经被特殊利益集团绑架,亟待彻底改革。在今年1月20日的总统就职演说中,他甚至声称,现在不仅仅是让权力在两届政府或者两党之间实行交接,更是“从华盛顿到美国人民”的交接。

换言之,特朗普坚信“我掌权,就等于人民掌权”——如果这还不是“意识形态”,那是什么?

其次,特朗普用“Make America Great Again”(意为“让美国再次伟大”)这面大旗,统合所有对美国现状、对少数建制派不满的势力和诉求。特朗普的支持者主要是白人工薪阶层。自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以来,美国制造业大规模转移到海外,五大湖、东北部地区等老工业基地的大量工人失业,社会状况恶化,日益沦为“铁锈地带”。同时,越来越多受过良好教育的外来移民,占据了在太平洋沿岸“硅谷”之类新兴高科技产业中心的大量工作机会。而在民权运动和种族平权运动日益兴起的大背景下,少数族裔优先受惠于各种福利政策,这都加剧了本来已跻身“不断扩大的中产阶级”的白人工薪阶层的被剥夺感及经济上的不安全感。

美国自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发生“文化革命”以来,一系列“后物质主义价值”开始兴起,人们更加重视自我表达、文化多元、性别平等、同性婚姻、环境保护等等社会文化议题,美国政治关注的焦点,也随之发生了转移。但这些“后物质主义价值观”,与外来移民带来的多元价值观一起,对思想较保守的白人劳动者信奉的传统价值观念造成极大冲击。后者日益感到被遗忘、被抛弃,痛感那些外来移民、同性恋、环保分子等等,就是导致自己日子越混越差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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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孙家佳 sunjiajia@cbnet.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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