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略西域: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西督”?
2017-03-08 16:22:53作者:朱利安 来源:中国经营网 评论:

众所周知,丝绸之路是中国古代对外参与、主导“全球化”,与各个文明、国家和民族“互联互通”的最主要渠道,往往伴随着政府的顶层设计(如汉朝的远交外域,遏制匈奴;唐朝的“天可汗”体系);军队的进击、屯田与镇抚;民间的商贸、文化交流等,是一整套立体行动。由于丝绸之路上涉及的利益方众多,国家战略最终能否执行,其实取决于西域的经略者是否拎得清,顶得上。

为便于描述,我们把西域历史上存在的经略者们,无论都护,长史还是将军,统一称之为“西督”吧。

中国历史上对西域进行过有效经略的统一大王朝,只有汉、唐、清三代。这三代在西域的军政主官,汉朝叫西域都护或西域将兵长史,其中都护22位,长史7位(班超既做过都护又做过长史,以都护计);唐朝叫安西(大)都护与北庭(大)都护,其中安西(大)都护33位,北庭(大)都护19位,这些主官常有互调、重叠、遥领现象。玄宗后,安西都护一般情况下也兼领安西节度使一职;清朝则叫伊犁将军,一共有40位。

这三个朝代的“西督”,风格和方式也不尽相同。汉朝属于华夏文明初次进入西域,没有大规模驻军,因此西域都护或西域长史,对外交能力的要求较高,班超、班勇、段会宗,都是卓越的外交家,需要用大量有效的外交行为规避军事支出;唐朝对西域的掌控较为完备,且有固定的数万安西兵、北庭兵作为后盾,已不必虑及西域当地反叛,而需要与国境线外的强权作战,保障从中亚到长安、洛阳的商道安全,对军事能力的要求较高,郭元振、高仙芝、封常清都是世之名将;清朝在打垮准噶尔后,迫切希望在天山南北建立起稳固的生活秩序,填补准噶尔留下的空窗,因此对屯田的要求较高。无论前期的阿桂,伊勒图还是后期的金顺,都在着力发展屯田。“西督”的级别待遇取决于西域对中央的重要程度。汉朝的西域都护俸禄是比二千石,级别相当于“副省部级”,而内地的州刺史和郡太守为真两千石,牧是中两千石,西域都护比这俩都低;唐的大都护是从二品,已经比郡守高了;清朝的伊犁将军是一品高官,已经是最核心重臣之一了。

同时,汉、唐、清对于西域的控制,并不是从朝代建立起,一直延续到朝代覆亡的。无论汉唐还是清,对西域的有效管控都在100多年,不到200年,汉唐是时断时续,清则是从乾隆时,彻底击败准噶尔,才有效统治天山南北的。每朝的“西督”,绝大多数人任期都不长,其中最长的人是班超,干了31年,最短的清朝的增海,只干了2个月。

籍贯上来讲,留下姓名的“西督”中,汉朝除首任都护郑吉(会稽人)外几乎都是北方人,唐朝情况也差不多,又以关陇人最多。清朝的基本都是旗人,也是北方人唱主角。侧面说明一个情况——要治理西域,需要对当地的人文、水土有一定适应力。如果“西督”水土不服,则无力处置瞬息万变的政治、经济、外交事务;如果“西督”不了解当地人文,则会加大沟通成本,乃至发生误解。小插曲:笔者去年曾访突尼斯,发现当地的植被、饮食,与笔者老家武威(河西走廊重镇,汉四郡之一)非常相似,同团伙伴多有水土不服之现象,但笔者却深感习惯,可见水土一词,看似简单,实则牵涉很多操作环节。

无论西域都护,还是安西都护府,抑或伊犁将军,都有几个固定职能:

1,军事方面,统帅和征发军队,防御来自西北方的强权——汉是匈奴,唐是突厥、大食,清是俄、英。官军人数不足时,还要经常使用西域军队,如汉与乌孙共击匈奴,唐用突骑施牵制大食。不过汉在西域的直接武装力量不足,一般都用诸国兵(这也造成了汉朝的“西督”死亡率远高于唐、清);唐有定额驻屯兵,而且是边军中战斗力之翘楚;清也有大量驻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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