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之谜
2013-09-21 14:26:43作者:亢霖 来源:中国经营报 评论:

  怎样才能看穿一个人的内心?这不光是恋爱中人的关切,更是政治人物永久的拷问。“日久见人心”有道理,但也有一种人,终其一生直至成为历史,也始终是个谜。

  1988年1月13日,患糖尿病多年的蒋经国病逝,形成一个巨大政治断层。接续这个断层的,是李登辉。

  直至今天,李登辉仍然坚称他是“蒋经国学校”的学生,继承和发扬了蒋经国“革新保台”的改革路线,更多国民党人尤其持有传统价值观的泛蓝人士当然认为这是胡说,他们认为李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心怀叵测、窃得大权几乎毁掉国民党的“超级无间道”,而李登辉却能振振有词对他的前后作为自圆其说。

  更多的研究者会从最初的起点考察。1923年出生的李登辉是台北人,父亲李金龙在日据时代当过基层警员。李登辉曾到日本京都大学学习农业经济,战争期间进入日本陆军。“岩里正男”这个如今天下皆知的名字,印证了他自己的一句表白:二十二岁之前,是日本人。

  二十二岁后,战争结束台湾光复,李登辉于1945年进入台湾大学农业经济系,后又数度赴美留学,先后获爱荷华州立大学农业经济学硕士,康乃尔大学农业经济学博士,回台后担任台湾大学教授,成为精英型的农业经济专家。

  1972年是李登辉步入政坛的关键年份。在蒋经国的提拔下,他出任“行政院政务委员”,自此以“坐火箭的速度”上升,1978年任台北市长,1981年任台湾省主席,1984年任“副总统”。

  提拔李登辉是蒋经国重塑国民党形象,加强国民党在台湾执政正当性的重要举措,既然背着“外来”的包袱,李登辉这样的“本土精英”可当作接台湾地气的样本。李虽然位至“副总统”,但据他本人自承和更多知情人士的回忆,他从来不是蒋经国心目中的接班人,蒋计划建立的集体领导里也没有他。当时的形势和人选错综复杂,比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一度有“总政治部作战室主任”王升接班的说法。然而,到蒋经国逝世之际,国民党内惊觉,李登辉接掌大权竟然已成大势所趋。

  依据“宪法”“总统”去世由“副总统”继任,这是无人能阻挡的。真正的焦点是国民党主席由谁代理,这才是权力中枢所在。当时戒严已经解除,民进党已经成立,民主运动蓬勃发展,国民党内的李焕、俞国华等人感到了社会上要求改革的巨大压力,又需要形成凝聚力应对变局,就倾向于由“总统”李登辉兼任代理党主席。

  然而,这个几成定局的决策受到宋美龄的抵制,她给时任国民党秘书长李焕又是写便函,又是打电话,说是应等到蒋经国的遗体入殓后,再根据“党章”决定主席人选,以此来拖延这个让她感到疑虑的人独揽大权。但此时,党内少壮派声言“国民党不能一天没主席”。国民党中常会上,当李焕、俞国华左右为难之际,副秘书长宋楚瑜来了著名的“临门一脚”,发言催促通过原计划支持李登辉任党主席的提案,并以退出会场的方式来施压,终使中常会顺利通过由李登辉代理党主席。

  伤心的宋美龄离开台湾隐居纽约,完全告别台湾政治。她担心的事情却似乎在后来一一验证,2000年国民党失去政权之际,正是她所质疑的人掌控大权。

  1988年5月20日,刚就任“总统”4个月的李登辉就面临考验,4000多名来自岛内各地的农民在“立法院”示威,要求禁止美国的火鸡、水果进口,结果发生与军警的流血冲突。有观察者认为:这次“农民闹事”是军方故意给农业经济学者出身的李登辉难堪,以打击其民间声望。李登辉的回应是南下巡视农村,向农民们宣示:“我不来照顾你们,谁来照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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