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一个富商的政治投机(下)
2013-09-07 10:01:40作者:雪珥 来源:中国经营报 评论:


  游走于红、白、黑三道,并在政府和革命党之间都有极深交往的大清赌王刘学询,在将政治资源转换为“生产力”方面,并不一帆风顺,甚至,还常常受制于基层官员。

  躲债出逃

  “富可敌国”的赌王刘学询“出逃”香港了,而且居然是为了躲债。这种近似无厘头的新闻,成为1895年下半年广州街头的大热门,甚至超过了对甲午战争的关注。

  刘学询果然是欠债了。

  他承包的是第二届“闱姓”博彩,期限从1890年开始到1896年,承包款的总额是440万银元,另外,还需缴纳“报效银”80万银元,合计520万银元(折合人民币74880万元)。但是,根据两广总督谭钟麟发给中央的报告《奏闱捐拟办情形片》,承包期虽然已经接近尾声,刘学询却还欠着130多万银元(折合人民币18720万元)的承包款,并且逃到了香港,“屡传不到”。好在刘学询还有候选道台的干部身份,广东官方下令对其“双开”,“归案审办”。

  公务员的铁饭碗,在赌王刘学询眼中,当然毫无价值,但他那“干部”资格、官员身份,在权力就是第一生产力的大清国,却十分关键。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不仅仅是为了进取,也是为了自保。如果失去了那顶“红帽子”的掩护,即使是赌王那样的牛人,也做不成大丈夫,只能做大豆腐,任人宰割。何况,刘学询还怀抱着“不扫一屋扫天下”的伟大理想。

  其实,这赌王并不好当。

  以闱姓为主的博彩行业,已经成为广东GDP和财政的支柱,真正坐庄的“赌王”是政府,一手拿着印把子,一手拿着枪杆子,第三只手上才拿着骰子,当然是站着就把钱给赚了。在政府这三只手面前,“牛人”刘学询无非是泰山顶上一棵葱、牛尾巴上的一只虻而已,予取予夺。

  对于赌博这一暴利行业,公权力——确切地说是掌握公权力的大清公仆们,便如同贪婪的苍蝇,紧叮不放。早在张之洞试图将闱姓赌博合法化之前,各级官吏们早在私下里“改开搞”了,为地下赌博保驾护航,从中渔利分红,禁令越严,寻租的机会就越多。

  曾经的卫道士张之洞一举放开了闱姓赌博,开创了广东改革开放的新局面,他在推行赌博新政的同时,宣布将私下的勒索变为公开的收费。

  之前,由郭嵩焘首创的以罚代禁,地方政府从闱姓赌博中获取的“正项”收入(上缴财政的),测算下来,六年约为300万银元。根据张之洞的计划,闱姓赌博承包期六年一届,“正项由300万银元加认140万银元”,也就是说,承包款总额为440万银元,这增加的140万银元,就包含了之前所有在“正项”之外的各种规费。

  这当然算得上一种“仁政”了。因为,“正项”之外的规费,其实都是各级政府和官员的勒索,从不明码标价,向来信口开河。赌场老板们不仅要多花钱,而且对多花多少钱心中没底,为了尽量少花钱,少惹麻烦,便只能在政府公关上多下功夫,请客送礼,勾兑感情,只要戴着乌纱帽的,都当作亲爹来伺候着,不仅耽误了自己在赌场上抓营销、抓管理、抓发展,更丧失了对政策延续性的信心,短期行为严重,无法可持续发展。

  张大帅不仅放开赌博,明定年限,而且实现了承包款的透明化运作,这样务实、透明、高效的政府,能不值得信赖吗?

  第一届“闱姓”的承包商是诚信堂张荣贵、敬忠堂杨世勋,他们却并没能享受多久“透明化”的好处。承包后不到三年(1888年),张之洞自己率先违反了承诺。这一年,张之洞需购买铸币机器,经费无从着落,就动上了赌商们的脑筋。他命令张荣贵、杨世勋等,一次性赞助80万银元(折合人民币1152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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