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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验科技师的核酸战“疫”: 一天工作12小时,2天检测1万余份标本|非凡“疫”年
2021-02-17 10:04 作者:戚梦颖 来源:中国经营网

编者按

在网络世界,我们自嘲是打工人,我们没有姓名,只有符号。

可在现实世界,我们是骑手、老师、空乘、编剧、金融人、旅游人……

过去的2020年,我们是芸芸众生之一粟,也是共同呼吸的一体。

当凡庸浮生,遇上不凡“疫”年,我们一同忧虑、迷惘,也一起感动、展望。

牛年春节,中国经营网特别推出“非凡‘疫’年”专题。这一段段看似庸常的凡人历程,折射出风云变幻的非凡“疫”年,也描摹着生生不息的职人之魂。

如果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那么,我们每一个凡而不凡的人,都在让生命更加火热。

文/戚梦颖

从第一次听到“核酸检测”,到日常问候“您核酸了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对许多人来说,无论是春节返乡还是节后复工,一份“阴性”的核酸检测报告,不仅是通行证,更是定心丸。

目前,河南、山东、宁夏等多地的核酸检测费用已降至60元,一般24小时内就可出结果。

从“棉签捅喉咙”到最终出报告,核酸检测要经历核酸样本采集、保存、转运以及样本提取、检测等多个环节。

不同于身处现场、可以被大家看到的核酸采集员,作为环节终端的检验技师们,通常不为人所知晓,他们默默地坐在实验室中,通过一份份标本和试剂同样担起了战“疫”的重担,在幕后守护着平安。

不停歇的核酸检测

为了响应就地过年的号召,加之除夕还有工作,宋雪洁今年没能回广州过年。

宋雪洁是广西南宁某三甲医院的检验科技师,最近一个月,她过着三班倒的生活,忙得脚不沾地。

1月14日,南宁报告了一例本土新增新冠确诊病例,随即就在全市展开大规模的核酸检测。在其他检验组工作的宋雪洁被紧急抽调到核酸组进行支援。

在核酸样本转运到宋雪洁手里之前,已经经过了灭活,宋雪洁需要对核酸标本进行提取,再进行扩增检测,利用实时荧光定量PCR的方法得出检测值,判断样本中是否含有新型冠状病毒。

宋雪洁所在的检验科有40余人,在全市大规模筛查期间负责核酸检测的有10人,他们在2天就做完了1万余份样本的检测。

而随着返乡政策的出台,检验科又迎来民众自愿检测的高峰。

为了保证24小时内出结果,检验科安排了全天三班制。“早班是早8点到下午3点,中午班是从上午11点到下午的6点,然后晚班是下午5点开始,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走。”

深圳的检验技师小杜也是如此。

小杜说,最近样本量激增,让她不得不主动放弃休息的时间。小杜所在的检验科安排的是从9~15时、16~22时的6小时轮班。有一天,小杜在早班中完成了500多例检测,看到仍然堆积的大量样本,休息了两个小时后,小杜连着上了晚班。最终,小杜在一天内做完了1000多例样本的检测。

无论是宋雪洁还是小杜,往实验室一坐,就是六七个小时的坚持。在这期间,要穿着全套防护服,佩戴N95口罩、护目镜与防飞沫面屏,不能饮水进食,也不方便去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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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R实验室(受访者供图)

小杜说,如果实在难受,其实随时都可以从实验室出来,但一进一出,就要换一整套防护设备,麻烦不说,也非常耗材。

小杜经历过疫情期间物资紧张的阶段,没有面屏,就拿质地较软的文件夹绑在头上。

回忆起去年的经历,这个23岁的女孩感慨万千。

检验科不是“小透明”

2019年7月,在广州学习医学检验技术专业的小杜到了深圳一家医院。那是她大学五年级开始的时间,按照惯例,她需要完成为期一年的学习。

小杜到了专业对口的检验科,这家医院的检验科有30多位技师,与小杜一起实习的还有4名来自江西的学生。在实习期间,老师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一开始,实习生们接触的检验项目多是血、尿等常规项目,以及像是乙肝两对半等生化项目。

事实上,虽然小杜学习的医学检验技术是医院检验科的对口专业,但当时的小杜对检验科却并没有什么兴趣。在她看来,检验科地位不高,在医院各个部门中像是“小透明”,没什么存在感。“它是一个医技部门,你不能说他(检验科工作人员)算是一个医生,他就是一个技师。”

小杜的哥哥是名公务员,她觉得公务员听着比技师高大上得多。因此,她曾把考公务员纳入在自己的就业计划中。

2020年的春节,检验科照旧安排一半人值班,一半人休息,另外4名实习生也回到江西老家过年。然而,在年初二的时候,小杜和前辈们收到了医院的召回通知。于是,家在深圳的小杜成为了全科返岗人员中唯一一名没有工资、没有保险的实习生。

在疫情暴发前,小杜完全没有接触过核酸检测,而只有考取了临床基因扩增检验技术人员上岗证的技师,才能进入PCR实验室。

当时的小杜自然没有相关证书,因此,科室安排她负责标本前处理。小杜需要将装有拭子棒与裂解液的塑料管放在漩涡震荡器上进行震荡,使标本脱落到液体中。然后小杜就会将处理好的样本交给老师们加样。

由于深圳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疫情期间小杜的工作量并没有大幅增长。不过,想起疫情初期,小杜形容自己“兴奋又害怕”。“一开始大家都不懂,老师们也没做过,都是摸索着做的,所以一开始为此有点小激动,后来慢慢走上正轨,就变成日常了。”

2020年8月,小杜收到了深圳市颁发的“抗疫战士”证书。“只要是疫情期间在医院上班了,都有这个证书。但我想着我就一个实习生,竟然也收到了证书,我还是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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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收到了属于她的“抗疫战士”荣誉证书(受访者供图)

后来,小杜拿到了PCR检测的上岗证,也开始喜欢检验科的工作。在正式求职的时候,小杜向深圳多家医院的检验科发送了简历。

如她所愿,凭借扎实的基础与疫情期间的经历,小杜顺利入职了另一家医院的检验科。如今,她也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检验科技师。

义不容辞后的善意

2020年春节,宋雪洁在广州过年,但也随即收到了南宁医院的召回通知。虽然父母十分担心,但依然表现出对她工作的支持,宋雪洁很快就回到了检验科。

在召回的同时,医院也发布了一份支援武汉的倡议书,征集大家意愿。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宋雪洁依然很感动。“虽然之后没有需要到我们,但只是发出一个倡议,我们科室里面每一个人都自愿报名了,每一个人都义不容辞。”

她们的善意也得到了回馈。宋雪洁觉得,那段时间大家都比较体谅医护人员,说“谢谢”的人会比以前多。

当时,宋雪洁在临检组轮班,负责血、尿常规的采集化验。“有一次,我们在对疑似标本进行处理的时候,要求所有病患不能靠近,要对工作场所消毒后才能进行采血。有一名抱着孩子的家长,因为孩子在发烧,能看出来他挺着急的,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就去门口外边的座椅上等着。”

宋雪洁觉得,这虽然是一件小事,但在看多了各种“医患矛盾”的事件后,那一瞬间让她感觉,大家一下子都能互相理解对方的工作了。

在宋雪洁心里,无论是在核酸组还是其他组工作,她一直都对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我觉得能够帮助别人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真的。每次有患者跟我说谢谢之类的话,我都觉得是能够帮助到别人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委屈的时候。

宋雪洁说,“我有点为我们检验科抱不平,其实我们是真正在做核酸检测的人,但是大家可能在新闻上看到一些,比如说有阳性病例的时候,大多数都是一些呼吸科医生、护士在做前线的工作,但是大家会忽略到后面的有些地方,甚至不认检验技师这一块。”

2020年1月30日,国家财政部、卫健委发布文件,对于直接接触待排查病例或确诊病例,诊断、治疗、护理、医院感染控制、病例标本采集和病原检测等工作相关人员,中央财政按照每人每天300元予以补助;对于参加疫情防控的其他医务人员和防疫工作者,中央财政按照每人每天200元予以补助。

在这份文件出台之后,不少媒体都报道过检验科等医技人员位被划归疫情防控“一线”的情况。

2020年3月,国务院又发布《关于全面落实进一步保护关心爱护医务人员若干措施的通知》,明确定义一线医务人员也包含了直接进行病例标本采集、病原检测、病理检查、病理解剖的医疗卫生专业技术人员。

小杜透露,在医院第一次制定补贴标准时,检验科甚至不被认为是抗疫“一线”,在科主任的争取下,才在第二次通知时被划入补贴范围。但作为实习生的小杜,也不能领取补贴。宋雪洁表示,到目前为止,只收到过一次性几百元的专项补贴。

另外,2020年4月,浙旅集团牵头推出“天使码”,医护人员领取后就可以凭借此码免费游玩部分景区。

检验技师等医技人员却无所适从。因为“天使码”的验证入口只设有针对医师和护士的选项,而检验技师并不属于这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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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码注册入口(网页截图)

事实上,医技人员可以通过医师入口或人工服务注册“天使码”,但小杜说:“不管是补贴还是这个(天使码)都是个心理平衡问题,想给检验正名罢了。”

2020年5月,人社部公布了拟发布的10个新职业,核酸检测员就是其中之一。这份公告定义,核酸检测员是使用仪器和试剂,对核酸样品进行管理、提取、检测并出具相应检测报告的人员。

小杜表示,此前,PCR检测更多做的是衣原体、支原体样本,检测量较少、安全防护等级也不需要太高,而核酸检测员的压力则要大得多。

宋雪洁觉得检验科人才专业化十分有必要。虽然PCR检测的资格证对于检验科技师来说并不难拿,但是在疫情之前,全国上下有意识去考取相关资格证的技师并不多。如今,核酸检测也下沉到了县级医院,因此,单独设置核酸检测员这一职业显得更加重要。

(应采访者要求,宋雪洁、小杜为化名)

(编辑:黄玉璐 校对: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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