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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厂裁员后,不想再做螺丝钉 | 我这20年
2020-01-16 15:50 作者:熊志 来源:中国经营网

朝气蓬勃的互联网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人们在博客上畅快地发言讨论。遗憾的是,这时的90后最多才刚刚成年,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既没有成为社会主流,也没有真正介入到互联网的发展进程之中,甚至连围观者都谈不上。

那一年的我,还沉浸在应试教育的题海中,相较于正在发生的宏大叙事,高考当然是件更加紧迫的事情。不过真正的转折却是在2010年,一篇被媒体刊发的新闻评论文章,让在读大二的我意外地走上了媒体这条道路。

公共表达的确是一种让人上瘾的东西,它的吸引力比源源不断的稿费单还要大。报纸上铅印的文字,就成了介入社会发展进程的最好展现,那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职业体面感,一下子抓住了刚刚大学毕业的我的心。

于是,在末日传说甚嚣尘上的2012年,我毕业进入了武汉一家都市报担任评论员,每天和新闻热点打交道。媒体不算是一份能够赚大钱的行业,但这份工作,倒是给我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我每天穿着拖鞋上班,在单位肆无忌惮地读书,下班后和同事们谈论时事或者八卦。

然而,在移动互联网萌发的年代,都市报的辉煌渐渐不再。广告营收的下降,一番内部折腾改革之后,2014年,我离开武汉,北上北京,来到了在这片内容行业的热土,在一家门户网站,跟随全新的团队继续用新闻评论去介入公共事件。

那的确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在一帮理想主义青年的鼓捣下,我们通过公共表达,和这个时代共同成长和进步。但很快,门户网站在移动互联网的冲击之下,同样走上了式微的轨道。

很多90后会倾向于认为,他们有些不太走运,总是错过一轮轮的时代红利。这当然是一种群体偏见,不过对我这样的90后媒体从业者来说,却击中了某种事实。从踩着都市报红利的尾巴,到踩着门户时代的尾巴,永远都是落后于时代半拍。

过去的20年,相信很多我这样的媒体人,都在完成着职业和身份的切换,他们从报纸的编辑记者变成企业的PR,或者干脆创业做起了自媒体,用全新的流量思维来做内容。坚守者已经越来越少,用户的时间,大部分都贡献给了自媒体或者短视频,而不是报纸、门户。

2017年我离开门户网站,去了一家大厂的自媒体,然后“顺利”地遭遇了裁员。那种在媒体待久了养成的散漫习性,让我彻底放下了进入企业的念头。在我看来,接受企业科层制的改造,或者当一个大厂的螺丝钉,就像是在浪费生命一样,它让我浑身不自在。

直到今天,我依旧每天码字为生,推掉冗余的社交,变成彻头彻尾的宅男。这种枯燥到乏味的生活已经坚持了两年。这自然谈不上是最优选择,也很难说它不好,因为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年代,它成了我对抗外部不确定性的重要方式,也让我能够摆脱不必要的外部束缚。

只是对其他同辈人而言,我这种非典型的生存方式,是很难模仿的。他们必须得时时刻刻和时代的变化保持同频共振,以免被列车甩在后面。

现实是无比残酷的。随着第一批20后的出生,他们如何看待90后,就像90后看待60后,这意味着90后的中年危机正在排山倒海般袭来,他们参与和介入当下社会发展的方式,同样很快会被后辈取代。

这种代际的迭代,有时会让我们彻底改变曾经坚持的信念。十年前我还天真地认为,QQ这么重要的交流工具不可能会被人们抛弃,然而今天我已经很少打开它了。时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冲刷一切,就像今天我们很少谈论内容为王,很少谈论媒体专业主义一样,那些曾经坚固无比的东西很多都烟消云散。

当然作为优胜劣汰市场法则的拥趸,我并不会为它感到惋惜。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有一代人介入历史进程的方式,在时间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

作者熊志为中国经营网专栏作者

(校对:张国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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