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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意义——全球教育面临挑战
2020-08-08 12:03 作者:甘阳 来源:中国经营网

文/甘阳

面对21世纪头二十年日益纷繁复杂的世界,大学的意义何在?

开门见山地说,我认为从奋战在教书、育人和科研一线的大学教授,到位高责繁、负重前行的大学校长,如果大学里的种种风气眼看着正在走上歪路,你能把责任都推到莘莘学子身上吗?我是清华大学新雅书院院长,如果新雅书院的风气不像话,我当然是第一责任人。

我想接着朱永新教授已经展开的话题,还是从两本国外译介过来的书说起。第一本是《我们的孩子》,2015年在美国出版,2017年译成中文在国内发行。这本书的主旨,是探讨“阶层固化”导致穷人家孩子上不了学的问题。此书作者罗伯特·帕特南曾担任美国政治学协会主席,按照他的观察,2012年毕业的美国大学生,都不会认为他们所就读的大学,跟2013年以后的大学是同一回事。

也是在2015年,美国个人教育权利基金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格雷格·卢金诺夫和社会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联名,在亚特兰大一份学术杂志上发表了主题相关的长文。后来在这篇文章的基础上做了很大调整,也出了一本书《娇惯的心灵》。

为什么在2015年这个特定的时间,美国学界要热切讨论这一问题呢?我们结合这一本书的内容来深入了解一下。两位作者认为,2015年前后,美国的大学里出现很多问题,翻翻书就感受到,有几个标题很恐怖,比如“恐吓与暴力”“政治迫害”“焦虑和抑郁”“安全至上的校园官僚”等等。

这本书观察和描述的人群非常具体,就是美国的95后,书中设定三个最重要的时间节点:一是1995年,一是2013年,一是2017年。为什么如此重要呢?作者提到,2013年是1995年出生的人上大学,也就是95后开始进入大学;第三个节点2017年,因为大学本科四年制,到2017年95后就彻底占领美国的大学,而94后、93后则相继毕业。

据此,两位作者提出的问题是:为什么美国的大学在2013年之前没有书上所说的那么严重的问题?谁才是“娇惯的心灵”?作者明确指出,大学本身并不是上述种种问题的罪魁祸首,那谁是?是大学生们。

作者首先指出,大学已经出了问题,这是所有人,包括在校的学生和老师都观察和意识到的现象。现在讨论的是:谁的责任?作者把95后称为“互联网新生代”。他们进入大学之前,家长以及中小学教育,导致美国的95后变成如今这样。这个论点,我个人认为完全是错误的,是他们对95后表现出的极大不公平。

作者在书中列举了“互联网新生代”的一系列特征:特别不反叛,非常温顺,但不肯学;不抽烟、不喝酒;十八岁进大学,但心理和生理上发育,大都只相当于从前的十五岁。

原先我们有种错觉,认为中国孩子的“娇惯”,跟大多数是独生子女有关,因为他们特别受宠。现在看来不完全是这样,美国孩子基本都不是独生子女,出现“娇惯”问题,是全球性现象。现在美国孩子得抑郁症的比例越来越高,自杀率也明显偏高,打、砸、抢俱全。美国的大学里学生对老师的暴力行为非常严重,甚至发生把校长、教务长关在一个房间里的事件发生。

大学里出现种种乱象,到底谁负责任?我认为是大学本身该负责任,特别是大学教授的问题。老师不管,校长纵容,大家一边怕小孩们走偏,一边又放松得太过。本来有的孩子想进到大学里好好学习,结果让一大群骄纵散漫的同学这么一折腾,都难以独善其身。

在年轻一代的教育方面,美国面临很大的麻烦。美国对世界影响太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对世界带来很大的冲击,中国也不能轻易避免被波及。这一切都值得引起我们的教育界和广大家长们关注,要作更深入的思考和警醒。

作者为清华大学新雅书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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