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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陷阱之三:你只有认罪,这是程序
2020-06-24 13:49 作者:弗雷德里克·皮耶鲁齐 马修·阿伦 来源:中国经营网

文/(法)弗雷德里克·皮耶鲁齐 马修·阿伦 译/法意

“您好,我是斯坦·特沃迪,康涅狄格州前总检察长。”

我的新律师这样介绍自己。他身材高大、头发花白,62岁,带着一抹好莱坞式的微笑,还有多得数不清的荣誉头衔。这次就对了,阿尔斯通终于给我派来了一位学识渊博、专业而且精干的律师,一个能够应付挑战的人。斯坦为美国一些500强企业做过辩护,还出版过六七本法律专著,这为他赢得了美国“最佳律师”的口碑。

“我先向您说明。”这是他的开场白,“我供职的戴·皮特尼律师事务所接受了巴顿·博格斯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他们正在为阿尔斯通的行贿案做辩护,我方的酬金由贵公司全额支付。”

“要价一直在上涨”

我细细咀嚼他的一字一句,坐在旁边的莉兹跟他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这时候她只有默默敬仰的份儿。斯坦显露出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他语气坚定,用词准确,错综复杂的局面并没有让他迷失方向。

他继续说:“您的公司保证支付辩护费用,但如果您被判刑,阿尔斯通会要求您偿还这笔费用。”

我没听错吧?我是在做梦吗?斯坦继续往下说,表情沉着冷静,而旁边的莉兹一直缄默不语。

“事实上,您极有可能要偿还这笔费用,前提是您决定应诉但最后辩护失败,或者您决定终止应诉,同意认罪。”

哦,我听明白了。几秒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是醒着的,用不着再掐自己一下。我愤怒地说:“简直可耻,完全不能接受!我做的一切都是以阿尔斯通的名义进行的,我在工作中一直严格遵守一切内部流程。”

“不论您能不能接受,如果需要我们为您辩护,阿尔斯通要求我们必须提前向您说明这些条件!”

难以置信,他们居然如此厚颜无耻。但我又一次幻想着是我自己理解错了。“您清楚您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吗?现在公司正在跟美国当局谈判,他们一定会承认罪名并且就罚款讨价还价。那么对我而言,如果我也走他们那条路,按照您的说法,我就会变成孤身一人,阿尔斯通就会把我丢下不管!这无法解释!”

“皮耶鲁齐先生,这件事其实可以这么解释,如果您是在一家美国企业供职,那么您应该早就被开除了!”

他居然把我当成罪人一样训斥。不过,斯坦是唯一能把我带出怀亚特看守所的人,所以我放下姿态,压低声调。他拿出一份按照阿尔斯通要求准备好的文件,递过来一支钢笔,要求我签字。我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我想跟卡尔谈谈此事,他应该还在美国,让他来怀亚特看守所看我。”

斯坦保证,他会向阿尔斯通的司法总监卡尔转达我的要求。尽管我拒绝在文件上签字,他依然继续和我对话,终于讲到了我最关心的主题:我的保释问题。

“请您明白,皮耶鲁齐先生。自从您被捕以后,对方的要价一直在上涨。时至今日,我和莉兹认为,要想把您带出这里,需要支付的数额会非常大。”

我咽了一下口水,提出我最关心也是唯一的问题——我每天都在思考,它在美国非常重要。

“多少钱?”

“阿尔斯通方面同意支付150万美元,至于您这边,我们认为提供40万美元保释金就足够了。此外,贵公司还同意租用一套公寓,并支付两名负责监视您的看守的薪水,防止您逃回法国。”

“看守?24小时不间断地监视我的家人和我?”

“没错,这也是强加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总裁卡恩的释放条件,在他的犯罪案件预审期间,他一直都是以这样的状态待在纽约。也请您不要抱有幻想,即使法官接受我们的出价,我们也需要一些时间筹足保释金,给您租一套公寓,还要雇用看守。因此,两三周内您是无法离开这里的。如果一切顺利……”

说什么“如果一切顺利”!这家伙不知道我在遭受什么样的罪?真见鬼了,我可是在看守所里,而且是美国最破烂的看守所。“两三周”,他的口气好像是在解决某个简单的管理问题、某种微不足道的烦恼,或是一场始料未及的小风波一样。

阿尔斯通的管理层呢?谁能相信他们就这样放任一位高管蹲在看守所里而毫无作为?他们肯定不会白白付佣金给斯坦,他肯定处于严密监视之下,就像看护火炉上的牛奶一样。他们给斯坦施压,他们……律师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皮耶鲁齐先生,您得明白,我们和阿尔斯通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接触,这样做是被禁止的。我们不能和您的上司对话,美国司法部担心贵公司会向您施加压力。我们只能和巴顿·博格斯律师事务所的同行交换意见,他们为贵公司的利益辩护,委托我们负责您的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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