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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如何探索世界谜题? ——一堂给年轻人的生动的大师课
2020-06-01 15:20 作者:艾伦·麦克法兰 来源:中国经营网

我要谈及的问题,是你在日常生活中将会时常遇到的。然而,你很可能像年轻时代的我一样,从未有人将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具体传授给你。问题在于,如何通过最好的途径来解释,导致那些世界上主要事件发生的原因?

当你面对那些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最为重大的事件时,如何能够摸清在这些事件发生的背后所隐藏的缘由?例如,是什么导致了罗马帝国的覆灭?是什么导致了我们称之为文艺复兴的伟大艺术与哲学革命?导致科学革命(译注:多数科学史家所指的科学革命,大约于1543年开始,那一年尼古拉·哥白尼出版了著作《天体运行论》,安德烈·维赛留斯出版了《人体构造》;公认的是在16至17世纪之间,物理学、天文学、生物学、医学及化学思想都经历了根本性变化)与18世纪60年代从英国开始的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原因是什么?是什么导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与第二次世界大战?20世纪的传媒革命,如网络、社交媒体等,又是如何发生的呢?

名侦探引导我们看世界

想要回答上面这些宏大的话题,往往需要长篇大论,可以说相当不易。那么,如果我们把问题放在一个较小的层面来讨论呢,例如:为什么某些动物会有特定的行为方式?为什么一种花有它特定的颜色?这样大大小小的问题数以百万计。它们不断闪现在我们的脑海中,值得我们尝试去答疑解惑。然而,一直以来似乎缺乏一种智慧的工具,或者说思考方式,来协助我们顺利地找到问题的答案。

我生于1941年。在我的一生之中,耗费了大量时间来思考,如何解决历史学和人类学中出现的难题。它们神秘莫测,充满悬念。然而可以说,在我人生的大部分岁月里,都缺乏一种系统的思考问题的方法。直到走过了人生的一半旅途时,我才在无意中发现了一种方法,它能够协助我探究问题发生的原因。

这一方法并不是在上中学或大学时,我的老师们教给我的,虽然我念书都是在非常好的学校(译注:作者中小学都毕业于英国名校,在牛津大学获得本科与博士学位)。它是在我思考英格兰和日本的现代化起源问题时偶然获得的想法。这样的发现,竟然完全不在我的事先预料之中。仿佛是两位伟大的侦探,在冥冥之中给了我建议与启示。他们是神探奥古斯特·迪潘与夏洛克·福尔摩斯。前者是美国作家爱伦·坡创造的小说人物(译注:又译杜平或杜宾),后者则是英国作家柯南道尔笔下的主人公。

你有可能知道福尔摩斯,因为他在侦探推理小说界更为有名。关于他的小说,曾被多次搬上电影银幕与电视屏幕。你对神探迪潘可能不那么熟悉,他仅仅在两三个短篇故事中出现。实际上,他被当作小说世界里的第一位侦探,也是许多后起者的典范,包括赫赫有名的福尔摩斯。

我将会探讨这两位神探所使用过的侦查方法,以理论联系实际的方式,给你上一堂演示课。让你看看,他们的侦查方法是如何被我用来解释一个重大难题,那是过去五百年之间,世界上发生的最为神秘的事件之一。等你长到十六七岁时,应该能够流畅地阅读那些侦探小说,也能够完好地理解神探迪潘与福尔摩斯的侦查意图了。你会从两位侦探的破案经验中获得更多启示,有助于你理解这个错综复杂的世界。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将成为这个世界中的重要一员。

爱伦·坡(1809—1849)是19世纪美国诗人、小说家和文学评论家,曾长期任报纸编辑,以悬疑、惊悚小说最负盛名,也被视为科幻小说奠基者之一。他的作品对天文学和密码学等专业领域都有影响。

亚瑟·柯南道尔(1859—1930)是出生于苏格兰的医生和作家,除风靡全球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外,还写过科幻、历史、爱情等小说,以及戏剧、诗歌等。

上述两位都是当时新兴的一拨侦探小说作家的著名代表。还有一位英国作家威尔基·科林斯,也称得上是现代侦探小说的鼻祖之一,代表作是《白衣女人》《月亮宝石》。在这些先驱之后,世界各地涌现了很多著名作品,包括荷兰籍汉学家、翻译家与小说家高罗佩(1810—1967),早在1949年,他已将公元8世纪(时为中国唐朝)以狄仁杰为主人公的小说《狄公案》翻译成英文出版。

小细节影响大时代

和动物一样,人类通过揭开各种未解之谜和困惑,不断地繁衍生息。然而,人类探秘解惑的能力,却渐渐落后于古往今来他们在艺术、科学和地球探索方面的巨大发展。因此,破获一起悬念重重的谋杀案,给好奇的人类带来了真正的满足。

在侦探小说中,像迪潘和福尔摩斯这样的大侦探,讲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探案故事。他们都是用系统的、科学的方法来揭开案件真相。他们的读者如果只是跟随与侦探迪潘在一起的警员勒格朗以及福尔摩斯助手华生的眼睛,将无法了解这两组搭档找出真相的思路,也发现不了其中隐藏的线索,以及他们在各个环节上使用的推理方法。

所以,在每个故事的结尾,迪潘和福尔摩斯都会再现他们的断案思路,将不可思议的结果,用一种逻辑清晰又有说服力的方式展现。当他们解释怎样破解谜团的时候,读者就可以学到他们的思路、方法。大侦探们就此给我们上了一节课,教我们如何解决难题、解开谜团,还将逻辑思维的方法传授给我们。

两位大侦探活跃的19世纪,也是很多领域科学技术迅猛发展的时期。他们的断案思路不仅对侦探侦查谋杀案有帮助,他们的想法也是这个时代智慧进步的一部分。

在生物学领域,路易·阿格西(译注:瑞士-美国博物学家,曾在慕尼黑大学学医,1846年移居美国之前,曾在欧洲发表许多重要著作,包括有关冰川运动的论文,1848—1873年担任哈佛大学劳伦斯科学院博物学教授)和查尔斯·达尔文的作品,都是以对小细节的关注为基础,来解释进化的奥秘。在医学领域,细菌引起了很多可怕的疾病,包括斑疹伤寒、霍乱和痢疾。人们使用放大镜和显微镜来揭示未知的细菌世界。

在古生物学和地质学领域,乔治·居维叶也用细小的化石来重建古老的恐龙和其他已经灭绝的世界。在化学领域,人们应用分析逻辑发现了元素周期表,开发农业用化肥,创造新的财富。

在艺术领域,摄影机的出现使人们第一次看到了快速移动的奥秘,比如骏马飞奔。在艺术史、赝品知识和广义历史研究方面,侦探小说里使用的方法也被学者们所运用。举例而言,意大利著名历史学家卡洛·金斯伯格曾指出,他应用了侦探小说里柯南道尔等人的断案方法。

在心理学方面,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和后来的卡尔·荣格都研究了人的行为中的细节,发明了平行法:通过梦境、笑话和其他一些小细节,帮助我们深入探索人脑和记忆。

福尔摩斯的终极秘诀

19世纪是一个帝国探险的时代,对于英国而言尤为如此。在对世界的地图绘制、计算和分析中,人们运用新的逻辑方法将国家绘制在一起,增强了西方帝国的权力和主宰地位。我认为,这是人类学发展的背景之一。福尔摩斯和人类学之间也有特别的关系,尽管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来支持这种有趣的猜想,但侦探小说中应用的断案方法和其他一些文学作品是如何联系的,也值得我们注意。

另外一位知名的侦探小说作家多萝西·L·赛耶斯(1893—1957,英国诗人、剧作家、翻译家、神学研究者、推理小说家和评论家)提出过一种异想天开的理论,她认为福尔摩斯是最早毕业于剑桥大学的一位杰出人类学家。1934年,她在《福尔摩斯的大学生涯》一文中推测,福尔摩斯可能参加过剑桥大学自然科学优等考试,专攻化学和比较解剖生理学。她还认为,福尔摩斯很有可能在那时并不出名的悉尼·苏赛克斯学院学习,还拥有自己的实验室。而他的主要竞争对手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也曾是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一名学生。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我们也仅能依靠推测了。

在这里我引用福尔摩斯在小说中说过的话:“华生,你是医生,你知道人体上任何部分都不像耳朵那样千差万别。各人的耳朵不尽相同,这是常理。在去年的《人类学》杂志上,你可以看到我所写的两篇相关短文。”遗憾的是,这两篇短文现在再也找不到了。

我们可以从细节来分析一个人:他眼睛的形状、指甲的长度和是否干净、穿着如何,以及走路或说话的方式,这些都是福尔摩斯提出的。他所在的年代,是地域流动性极高的时代。随着工业财富的增加,社会流动性也随之加快。人们从农村到城市,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除此之外,很多欧洲人生活在海外殖民地,那里的人来自世界各地,背景各异。福尔摩斯采用的通过细节来分析人物的方法,仿佛是一种精致的艺术手段,在上述19世纪的欧洲社会中具有重要的实际意义。

大众通过迪潘和福尔摩斯的断案思路,了解学习到后来被叫作“法医学”的知识,就是用系统的方法来解决一些难题和谜团。爱伦·坡和柯南道尔在他们的侦探小说中,用充满悬疑却又充满趣味的方式,让人们阅读故事、学到知识,又不会觉得无聊。

(英)艾伦·麦克法兰著《给山姆的信:如何探索世界谜题》三联书店中文版,王子岚译,转载已获授权。

(校对:颜京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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