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推荐 视频贝果经济公司金融专栏智库人文活动图说
“外行外交”搅动中西
2020-03-07 08:43 作者:托马斯·奥特 来源:中国经营网

文/(英)托马斯·奥特 李阳 译

对那个时候的英国外交官来说,驻北京的职位可绝非好差事。东亚地区的驻外生活有诸多不舒服的地方,正如北京公使团一名年轻成员所说的:“小吵小闹没完没了,人都长得一模一样,整天颠来倒去废话连篇。”夏天的炎热、嘈杂和气味都令人无法忍受,似乎只有在西山的夏日官邸日子还过得去。

中国职位最大的不利之处还是其远离欧洲大国首都的外交活动中心,以及“中国政界的扑朔迷离”,而且地理位置的遥远,意味着事业前景的黯淡。正如索尔兹伯里1895年所写的:“这桩差事如此不招人喜欢,只要另有机会,就没人愿意去。”

办外交“烫手”

1894—1905年的三任英国驻北京公使,只有欧格讷是正式外交官,另外两位,一位是职业军人,偶尔进入了外交界,另一位则是领事官员成功转型为外交官。无论总体的准确性如何,当时对英国驻外外交官的定义,“穿着佩有金饰带的制服,坐在电报线末端,只按照白厅的命令行事,并每天向外交大臣报告的办事员”,是不适用于北京的。不像东京,驻北京公司团享有更大的行动自由,虽然与日本的重要事务往往由伦敦处理,中国事务却在很大程度上由一线的英国官员决断。萨道义(编按:1900至1906年任驻华公使,代表英国签署《辛丑条约》《中英续订藏印条约》)在接手北京公司团时,很清楚“这是个烫手山芋,东京的差事要舒服多了”。

欧格讷是一位职业外交官,像外交殖民地事务机构的许多高级官员一样,他有爱尔兰-苏格兰血统,也是一名罗马天主教徒。他于1883年被任命为驻北京公使馆参赞,1885年因巴夏礼爵士(编按:19世纪中后期英国外交家,主要派驻中、日两国,担任广州领事期间与钦差大臣、两广总督叶名琛发生冲突,引发第二次鸦片战争)病故,他在一个格外关键的时刻——英俄在中亚和近东地区激烈冲突的“平狄危机”期间,执掌驻北京公使馆。

他通过谈判达成了英中关于中国西藏和缅甸问题的协议,从1892年起担任驻华公使,是个直率而严厉的外交官,也是巴夏礼的门徒,在与中国人打交道时偏爱强硬手段。例如他提议皇家海军采取“强力措施”镇压长江上游地区针对外国人的暴力事件。然而他对中华帝国潜在的力量和资源印象深刻,主张采取某种形式的干预措施,阻止日本在东亚崛起。由于他同时具备近东和远东的经验,他强烈反俄,俄国在中国东北的不断扩张始终是让他忧心忡忡的问题。在中日甲午战争期间,他与法国顾问和俄国同行尤其显得“不睦”。

欧格讷的接任者窦纳乐在外交机构是一名“军人—外行”,他生于一个印军官家庭,有足够出色的军队经历,曾参加1882年的埃及战役和1884年的东北非萨瓦金远征,1882—1887年担任英国驻开罗武官。1889年,英国外交部将他派往棕油河(尼日尔)保护地,协助与柏林进行关于英德刚果边界的谈判。

窦纳乐不过是“一名步兵军官,对东方一窍不通”,他获得任命,全仗索尔兹伯里,后者迫不得已,必须任用“对远东一无所知的聪明人”,他相中了窦纳乐:“棕油河是个如此令人厌恶的地区,他也许愿意接受这个职位,而且他一向全力以赴地工作。”他认为自己和巴夏礼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哈利爵士(巴夏礼)就像是拧螺丝,清帝国官员的气焰越高,螺丝就拧得越紧。”在这方面,巴夏礼展现了欧洲人对中国的普遍态度,严酷无情、铁石心肠。

“糊涂”主事人

按照当时更新的标准,窦纳乐则是巧妙地保护了英国的利益。在争取对方让步的斗争中,窦纳乐证明是个干劲十足的外交代表。在中国的西方商人希望“他们的人”要“善于拍桌子”。窦纳乐无疑做到了,他帮助英国商人们获得了比他们期望的更多让步。像所有具备东方经验的英国外交官一样,窦纳乐不信任法国人和俄国人,他起初也怀疑日本对英国的战略价值,但后来变成了英日同盟积极的斡旋者。

再没有比窦纳乐和萨道义之间更大的反差了。萨道义有将近十年都是前者的上级,他于1861年入驻日本领事馆,在东京度过了十三年,赢得了英国外交部首要的“东方通”之一的名声。后来的学者认为萨道义视野更广阔,有亲东方观念,但他是个英国利益有效的代表,只是有些低调。他在伦敦的名声毁誉不一,索尔兹伯里认为他并不具备“一流的才能”,甚至连通常支持萨道义的外交部高层桑德森,都觉得他既糊涂也令人糊涂。

萨道义对“中国问题”的态度是复杂的。直到日俄战争时,他仍然对中国走向现代化的能力表示悲观:“人们忘记了中国人的消极抵抗,他们就像弹性橡皮一样。你可以用你的手指试试,一旦你的手指移开,你的影响就消失了。”在日俄战争爆发前夕,他曾预料中国会发生“波兰模式”的分裂。俄国人的扩张是令萨道义一生都忧心忡忡的事情:“俄国是个引人注目的大国:它是最年轻的国家,却胃口大张,目标是要统治一切;东欧和整个欧洲都在它的觊觎之下。”作为英国外交政策倾向较早的反映,萨道义曾支持与德国领导的三国同盟密切合作,但后来对“德国人盛气凌人的作风”变得更为警惕起来。

在1894—1905年间,当中国和“中国问题”移至迅速变幻的国际舞台的中心时,在这个英国外交政策的关键时期,就是这些人在主事。他们对远东问题的关注点和建议融入了政策,又决定了英国政策的轮廓和方向,这一切都值得详细探讨。


* 除《中国经营报》署名文章外,其他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中国经营网立场。

* 未经本网授权,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 凡本网注明“来源:中国经营网” 或“来源:中国经营报-中国经营网”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中国经营网(本网另有声明的除外)。

* 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30日内进行。

* 有关作品版权事宜请联系:010-88890046 邮箱:banquan@cbnet.com.cn

中国经营报

经营成就价值

订 阅
最新文章
“土地养老”难解农村养老困局

此次两会,有政协委员针对农村养老问题提出,发挥农村土地财产性权利的作用,探索农村“以地养老”模式。..[详情]

不妨听懂“幼儿园卖烧烤”背后的敲锣声

最近,山东济南一家民办幼儿园因卖烧烤而走红网络。据当地媒体报道,受疫情影响,这家幼儿园暂时不能复学,临时转..[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