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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行:状元宰相才子乡
2016-09-29 11:58 作者:谭洪安 来源:中国经营网

  唐宋元明清,大约1300年间,宜兴一地,共出了4位状元、10位宰相、385位进士、920位举人。宜兴老城东庙巷祭祀西晋名士周处的周王庙内,至今保存着一方历代举人碑,见证了“才子之乡”名不虚传,也足以让宜兴人骄傲和自豪。

  宜兴历史上第一位状元,是北宋神宗熙宁六年(1073年)殿试一举夺魁的佘中。当时恰逢宰相王安石推行变法,入朝做官的佘中是其积极支持者。不料第二年王安石便被罢相,他受到牵连,只好随王安石出京外放江宁府(今南京)。此后,围绕新法存废的党争激烈,佘中仕途也起伏不定,做过京官,也当过杭州、湖州等地太守。

  宋哲宗绍圣二年(1095年),佘中奉命出使辽国,沿途见到北部边境城池残破,回来后即上书建议加紧修葺,以防不测,但未引起重视。30年后,即靖康元年(1126年),金兵乘灭辽气势长驱直入,各地城防不稳,宋军一溃千里,人们这才记起佘中的先见之明。

  1223年,第二位宜兴籍状元蒋重珍金榜题名时,南宋王朝已步入衰微,朝廷内部主战派与主和派争执不下。据说蒋氏个性耿直,敢于谏言,既得不到皇帝欢心,也备受同僚排挤,终对朝政失去信心,决意辞职回乡。

  唐宋以来,中国的经济重心逐渐南移。隋唐大运河的开凿,令南北水路交通变得便利,不仅使气候温和、物产富饶的江南,成为支持中原王朝的粮仓,也让中原厚重悠久的文化向江南扩散。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得享100多年偏安之局,大批名门望族随之迁徙落户,江浙等地市镇更加百业繁华、人文荟萃。因此,宜兴的学子士人,在科场上屡屡表现出色,就一点不奇怪了。

  但考试成绩太好,也会惹麻烦。明洪武三十年(1397年)在京城举行的会试,考取者全为南方人,长江以北的一个也没有,引起北方人一片哗然。明太祖朱元璋下令彻查,虽未发现明显的作弊行为,为了安抚人心,他仍下令处决南方籍的主考官,并重新制定了各省录取比例:南方占六成,北方占四成。这大概就是今天高考各地录取分数线不一的雏形吧。

  尽管如此,整个明代,宜兴还是出了136位进士,312位举人,更胜于唐宋。明景泰五年(1454年),26岁的徐溥殿试高中一甲第二名“榜眼”,成为明太祖科举改制后首位名列全国三甲的宜兴籍优秀学子。徐溥先后辅助过四朝皇帝(景泰、天顺、成化、弘治),人称“四朝大学士”,入阁拜相十二年,仕途通畅,声望世所公认。时至今日,“徐阁老”之名,宜兴几乎是妇孺皆知。

  宜兴唯一一位既中过状元,又当过宰相的名人,是明朝后期的周延儒。周延儒生于明神宗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时距徐溥徐阁老辞世已近百年。相传他幼时绝顶聪明,个性也张狂,4岁那年随祖父在宜兴城内游玩,见到长桥边上有座纪念徐溥的石柱牌坊,便问:“徐阁老做了宰相把牌坊竖在这里,我今后做宰相,牌坊竖到哪里?”这下子把祖父吓得够呛。

  想不到周延儒21岁时会试、殿试“连中两元”,当上了状元,进入翰林院为修撰。等到崇祯皇帝登基,破格选拔人才,他又凭借机敏智慧、能言善辩,博得皇上欢心,年仅37岁即升为内阁首辅,真的成了宰相。经崇祯帝恩准,他在家乡宜兴城文庙前竖立一座足有三层楼高的汉白玉大牌坊,上书“会元状元”四字。可惜,牌坊在“文革”中遭拆除。

  少年得志的周延儒,结局却不佳。明末内忧外患,天下大乱,他虽力图更新朝政,挽回危局,可毕竟只是个文状元,不善军事,更无雄才大略。最后,因在前线督师抵抗清兵时假传捷报,遭政敌借机攻击,生性多疑的崇祯帝逼令其自尽。几个月后,大明的江山也变了颜色。

  清朝的260多年里,宜兴再没出过状元,亦未有可与徐阁老相提并论的一代名相,但仍然培育出149位进士和596位举人。尤其是宜兴徐氏家族寄籍北京宛平的徐家杰一支,值得大书一笔。

  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徐家杰与李鸿章同榜中进士,并结为至交。徐家杰官运平平,只在山东省当过几年知县,他的二儿子徐致靖,却是“戊戌变法”中的重要人物。

  徐致靖光绪二年(1876年)中进士,官拜礼部右侍郎(相当于副部长)兼翰林侍读学士。他在1898年6月8日呈上由康有为代拟的《请明定国是疏》,恳求光绪帝实施新政。变法开始后,又上《密保人才折》,向光绪帝保荐康有为、谭嗣同、张元济、黄遵宪、梁启超等人。变法失败后,徐致靖被捕,家人认为他必死无疑,已备好棺木。经李鸿章疏通才得以改判绞监候(死缓),人称“戊戌六君子”之外的七君子。直到1900年庚子事变后,他才获赦免回乡。

  徐致靖的两个儿子,都是光绪年间进士。他的两位侄子徐凌霄和徐一士兄弟,则均以撰写清末民初史料随笔见长,号称“晚近掌故史料之巨擘”,算得上是宜兴千年文脉的另类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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