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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四市与莞商
2016-08-22 11:15 作者:谭洪安 来源:中国经营网

   屈大均《广东新语》中提到的“东粤有四市”,除东莞寮步“香市”外,还有“药市”“花市”与“珠市”。
   “药市”在罗浮山(今属博罗县)冲虚观左侧,又叫做洞天药市。相传山中“有捣药禽,其声玎珰如铁杵臼相击。一名红翠,山中人视其飞集之所,知有灵药。罗浮故多灵药,而以红翠为导,故亦称药师。”罗浮山是道家胜地,写过名作《抱朴子》的东晋大道士葛洪,曾在此隐居炼丹。
   “花市”在广州七个城门旁,人来人往,热闹非常,“所卖止素馨,无别花,亦犹洛阳但称牡丹曰花也”。至今,广州仍以“花城”著称,除夕夜吃过团年饭,一家大小齐齐逛年宵花市,是地道广州人的保留节目。
   “珠市”则在廉州(今属广西合浦)城西卖鱼桥畔,“盛平时,蚌壳堆积,有如玉阜,士人多以珠肉饷客,杂姜齑食之,味甚甘美”。当地民谚有云:生长海隅,食珠衣珠。明清时两广又称两粤,屈大均所说“东粤”或“粤东”,指的就是今天的广东,明清时廉州是归广东管辖的。
   屈大均还不无幽默地评论说:粤东所在,颇多难得之货,中原士大夫翻越五岭南下,很少有不因贪吃而丧失其原则的。在广州、佛山、澳门这些城市里商家云集之地,寄居异乡的人变成“蟊贼”(吃禾苗的害虫)者真不可数计啊!
   至今仍有“食在广州”或“食在广东”之说流行,可见广东人好吃且百无禁忌,自古皆然。
   当然,广东多数州县依江傍海,除了时时可享用海鲜、河鲜之外,还很善于依托地利,大做其生意,行商搞水陆贩运,坐商进集市摆摊开店。故广东各地,历来出大商人,乡镇墟市也极为发达,而且很早就跟来自南洋、西洋的各国商人打交道、做买卖。
   仅以东莞一地为例:据1995年出版的《东莞市志》所载,早在明嘉靖十七年(1538年),就有暹罗国(今泰国)奈治鸦等人到东莞通商,为表彰当地官员秉公办事,不收“红包”,特建“却金亭”于莞城演武场,此亭保存至今。
   明代的石龙一带多纺织业,虎门一带多草织业,从事榨糖的也很多,“县业糖为生者十居其四”。茶园(今莞城近郊茶山)一带的人,多到外省经营糖和莞香获利,故明代东莞境内东江沿岸“多富商大贾”。
   据统计,到了清雍正八年(1730年),东莞全县有市12个,墟37个。清嘉庆三年(1798年),有市25个,墟58个。寮步香市更名列广东四大名市之一。石龙镇则发展为“商贾凑集,当郡(广州)与惠(州)、潮(州)冲,其民侨寓多,而土著寡”。
   明末抗清(后金)名将袁崇焕就是东莞人,家在石龙隔壁的石碣。屈大均出生那一年,即明崇祯三年(1630年),皇帝朱由检中了后金的反间计,袁崇焕因“通敌罪”冤死狱中。
   到了清朝乾隆帝时,给他平反昭雪,恢复名誉。后来,藤县(今广西梧州以西)方面提出,他们那才是这位大忠臣的原籍,并列举袁崇焕以当地户籍参加科举考试得中进士的有力证据。
   原来,袁崇焕之父是一名东莞的商人,为了跑业务溯西江而上,长期寄居藤县。年幼的袁崇焕也随父亲住在当地,为了方便日后参加科举,就办理了商籍落户,类似于如今的高考移民。
   想不到,这位身世曲折、结局悲壮的名人的故里之争,居然能为明代东莞商业及商人的十足活力,提供一个意外的注脚。
   本版文章除署名外,均由本报记者谭洪安采写。感谢东莞市博物馆钟长永先生、东莞名冠集团对本专题采写的支持。部分内容曾参考刘松泰著《香市溯源》。主题图选自香港市政局、香港艺术馆合编《香港的蜕变——历史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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