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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之花”
2017-08-03 07:09 作者:施京吾 来源:中国经营网

   一位才华与美貌兼备的银幕奇女子,与一个极具煽动力的政治野心家,在特定历史时刻的偶然相遇,究竟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大约八十年前,刚刚崭露头角的德国才女莱妮·里芬斯塔尔,就为世人演绎了这样一段错综复杂、争议不休的“好戏”,而竭力为她搭台且相得益彰的“男一号”,名叫阿道夫·希特勒。

   结缘“元首”

   莱妮·里芬斯塔尔,生于1902年,卒于2003年,真正是长命百岁。她去世当年,国际艺术界和思想界有过热烈讨论,不仅因为她是位曾祖母级的世界著名电影导演,更因为她最有代表性的作品,包括两部纪录片巨制《意志的凯旋》和《奥林匹亚》,都在纳粹统治德国期间拍摄,同时也是直接为纳粹极权主义服务的。
   里芬斯塔尔在德国一个小工厂主家庭里成长,她的父亲严厉、吝啬、霸道,她却生来率性,不仅性格叛逆,而且极具艺术天赋。少女时代,她完全违背了父亲的愿望,决意走上艺术道路。自小酷爱舞蹈的她,却在事业起步之初摔伤了腿,不得不改行当了电影演员。因为长得漂亮,追求者众多,一度陷入三角恋旋涡。后来,她主演电影《圣山》一举成名,并走上了导演之路,自编自导自演电影《蓝光》。从这部以崇拜一种精神空虚的美为要旨,视觉上又十分吸引人的片子开始,里芬斯塔尔与法西斯主义结下了不解之缘。
   《蓝光》的部分镜头要在意大利境内拍摄,剧组入境时携带了两万多米胶片及各种拍摄器材,必须缴纳一笔关税。《蓝光》剧组的财务状况并不宽裕,这笔关税是个不小的负担。里芬斯塔尔急中生智,利用自己的名气,立即给意大利总理墨索里尼拍去一份电报。仅仅六小时后,海关免去剧组的关税放行。这是1931年的事,她才29岁。
    1932年3月24日,《蓝光》在柏林首映大获成功,远在美国的著名电影艺术家查理·卓别林、道格拉斯·费尔班克斯(演员、导演及剧作家,曾主持首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分别给里芬斯塔尔发来贺电,不久该片获得当年8月举办的首届威尼斯电影节银奖。同年的金奖影片名叫《我们等待自由》。
   此时,德国正处于魏玛共和国末期,希特勒领导的纳粹党异军突起,成为一股咄咄逼人的新兴政治力量,德国人到处都在热烈地谈论着希特勒。这种日益狂热的气氛,也感染了本来就桀骜不驯的里芬斯塔尔。
   《蓝光》首映前一个月,希特勒在柏林体育馆的一次演讲,使得身处现场的里芬斯塔尔顿觉天旋地转。她在回忆录中写道:“我似乎觉得我面前的地球表面如同半个圆球在慢慢地伸展开来,它中间突然断裂开,一股巨大的水流从里面喷射出来,喷射的强度足以使水流直冲上天,并使地球受震动......我的精神完全麻木了。”
5月18日,里芬斯塔尔给希特勒写了一封信:
   “尊敬的希特勒先生:前不久在我一生中首次参加的一次政治集会上,听了您在柏林体育场作的一次演讲,我不得不承认,您和场上听众们表现的狂热之情深深打动了我,我很想跟您认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的这封信能否到达您的手中,如能收到您的回信我会感到很高兴。致以衷心的问候。您的莱妮·里芬斯塔尔。”
   写这封信时,里芬斯塔尔并不知道,希特勒早已是她的忠实粉丝,不仅看过她执导的《蓝光》,甚至看过了她当演员时主演的所有影片。希特勒收到信后,立刻召见了她。
   序幕徐徐拉开,“好戏”将陆续登场。

    “信仰的胜利”

   对于当年的德国人来说,希特勒似乎有一种无与伦比的魅力。尽管今天留下来的影像资料中,希特勒的举动充满神经质,显得极其古怪,但正是这种所谓“魅力”,不仅征服了天资聪颖的里芬斯塔尔,也几乎征服整个德国。据说,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之所以能俘获太太的芳心,全因为戈培尔夫人爱上了希特勒,她嫁给戈培尔,就可以经常看见自己心目中真正的“男神”了。
   两位时代“叛逆”的首次正式会面,看上去充满“罗曼蒂克”情调。从里芬斯塔尔的信中可以知道,她对希特勒十分倾慕,而希特勒表现也十分平易近人,并迅即“爱上了”她,见面伊始就想来一个特别的拥抱。里芬斯塔尔在回忆录中写道:“当他发现我不是很情愿的时候,马上就松了手,侧着身子对着我,举起了双手,向我发誓说:‘在我完成我的事业之前,我是不允许爱上女性的。’”然而据目击者揭露,其实是里芬斯塔尔主动试图勾引希特勒,而且不止在一处。
   在那次会面中,希特勒许诺:“一旦我们掌权,一定要让你给我拍电影。”从此,里芬斯塔尔与希特勒之间开始了深度交往,尽管她拒不承认自己爱上了希特勒,希特勒却奉她为座上客。
    1933年1月30日,德国总统兴登堡任命希特勒为总理。这既标志着魏玛共和国的覆灭,也标志着纳粹主义成为德国的国家意识形态,法西斯主义自此甚嚣尘上。希特勒果然信守诺言,对里芬斯塔尔真是青眼有加,上台不久便邀请她前往帝国总理府,希望里芬斯塔尔加入他的事业:“我想交给您一个光荣的任务,依据您的才能也一定能够胜任这个工作。您知道,戈培尔先生现在是宣传部长……您可以协助他担任电影和艺术方面的领导工作。”
   不过,里芬斯塔尔没有接受希特勒的邀请。
   尽管里芬斯塔尔没有“入阁”,并不影响她与希特勒的密切合作。1933年8月,希特勒再次将她请到总理府,纳粹党将于9月份在纽伦堡召开党代会,邀请里芬斯塔尔正是为了让她拍摄此次党代会的纪录片。里芬斯塔尔自称对这个工作极不情愿,电影却依然获得圆满成功。纳粹党为这次党代会取名“信仰的胜利”,于是,电影名称也叫《信仰的胜利》。此片长一小时,同年12月1日公映。这是里芬斯塔尔为纳粹党拍摄的第一部影片,受到了党徒们的热烈欢迎。
   但里芬斯塔尔对片子并不很满意,认为这“只是一部不完整的产品”,是电影的“碎片”。她不满意的一个重要原因,其实是第二年6月底发生的“长刀之夜”,希特勒杀掉了他的老伙伴罗姆,而在此片中,罗姆的“戏份”不轻,多次和希特勒出双入对。罗姆死后,再放映的片子不得不删去所有他出现的镜头。这样,电影的整体性毫无疑问受到了破坏。
   得到纳粹党徒的普遍认可,说明电影有效诠释了该党的内在精神,正如戈培尔在日记中所言:“她是所有那些明星中唯一能理解我们的人。”而电影“不完整”就意味着不美,那时,现代主义尚未崛起,还没有“残缺美”的概念,里芬斯塔尔只有在下一部作品中来完成她的“整体美”了。而整体性、一致性和绝对性的“美”,具有明显的“法西斯主义美学”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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