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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特文明与丝绸之路
2019-06-22 08:33 作者:孙绿 来源:中国经营网

中国历史上的陆上丝绸之路,以汉唐之际为最盛,其间的经济、文化、宗教、人员交流空前繁荣。

而在这条漫长的国际道路上,有一个民族在周边各文明之间穿梭缀合游刃有余,对丝绸之路的繁荣起到了重要作用,他们被称为“粟特人”,而他们在中亚的故乡则被称为“粟特 / 索格狄亚那”。

昭武九姓与粟特人的故乡

古代的粟特人现如今已经与亚洲众多民族相融合,而中国作为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市场,历史上也融合了众多的粟特移民,最著名者如昭武九姓:康、安、曹、石、米、何、史、穆、毕、火寻、戊地、东安、沛捍、那色波、乌那曷、漕等。(不止九个,《魏书》、《隋书》、两《唐书》等说法不一,亦可见其时间跨度之大。)

昭武九姓亦被称为九胡姓,不同姓氏的胡人大都来自中亚不同的国家,有些姓氏为汉族古已有之,有些则始于胡人,如:康、米、石等,其著名人物如:米芾、安禄山、史思明等。(安禄山、史思明得以进入唐军一方面为胡人的大量入唐,一方面为唐人的府兵制之废弛、兵源之枯竭。)

这些粟特人在中亚的故乡位于新疆西侧,即今日的“中亚五斯坦”,这里是从陆路出中国前往西亚的必经之路。天山山脉-帕米尔高原-兴都库什山脉为这块干燥的亚洲内陆地区提供了宝贵的冰雪融水,由此形成的一条条流域、一块块绿洲成了众多中亚古国的立国之本。

其中河流与绿洲最密集的地区位于阿姆河-泽拉夫善河-锡尔河之间,该地亦被称为河中地或索格狄亚那,粟特人的国家大都分布于此,尤其集中于泽拉夫善河流域。

沙漠中的绿洲文明

中古时代操纵着东亚、南亚、西亚之间贸易的粟特人,积攒了巨额财富,并形成了成熟的商团,他们远离家乡,沿着贸易路线不断开辟自己的贸易节点,如碎叶城、喀什噶尔。(史载康国栗特“善商贾,好利,丈夫年二十去旁国,利所在无不至”。)

同时,粟特人也透过他们的财力和军力来影响和联结当地的政治势力,为自己谋取更长远的政治安全甚至商业垄断权。如隋末唐初对李唐王朝的支持。而唐王朝统一中国后亦以粟特首领-被称为萨宝-来控制和管理粟特人商团与聚居地。粟特群体区别于汉人,内部享有一定自治权,并利用自身胡人身份的优势垄断对外贸易。(隋唐王朝实行胡、汉有别、对汉人重农抑商的政策。)

粟特人的商业属性和商团组织一方面由于异域生存的实际需要,一方面缘于其故乡的地缘环境。虽然中亚地区面积广大,但大部分为沙漠所覆盖,依赖河流点缀其间的绿洲具有相当大的独立性,以至一个绿洲即可形成一国。而不同流域的绿洲国家之间往往隔着广阔的沙漠,相互征服并有效控制相对较难。由于绿洲物产有限,以及位置上的优势,这些丝绸之路上的小国无不大力发展跨国贸易。

由于中亚地区巨大的蒸发量和广布的沙漠,中亚河流很少能够最终流入里海,各河流中下游之间往往隔着广阔的沙漠,唯有阿姆河-泽拉夫善河-锡尔河(河中地)地区由于充沛的水源和山地的保护可以形成更密集的农业区,如泽拉夫善河最大的两块绿洲:撒马尔罕、布哈拉,即是康国、安国的旧地,米国、曹国、何国也位于附近。

其他几国则散布在其他流域的优良地段,如阿姆河三角洲的火寻国、穆尔加布河三角洲的穆国、锡尔河流域塔什干的石国等。

丝绸之路的担当者

虽然恶劣的环境限制了中亚国家的发展空间,但也使得东西方的陆上通道屈指可数。控制重要绿洲和通道的中亚国家得以占尽优势、垄断多边贸易。

这些绿洲中,索格狄亚那起到枢纽性的作用,向外连接的各个次板块则是通向欧亚各主要文明的钥匙。这些次一级板块与索格狄亚那一样依托于周边山地的庇护和滋养(阿姆河下游除外),这一个个盆地、半盆地成为了穿过干旱的中亚腹地所不可或缺的中继站。

由于粟特—索格狄亚那与周边板块组合成了亚洲内陆的十字路口,自然也控制了西亚、南亚、东亚、粟特本土之间的贸易,甚至穿越南俄的草原丝绸之路,都有着粟特人的身影。(北方通向游牧世界,费尔干纳通向中国、犍陀罗通向印度、东伊朗通向西亚,粟特人本身与东伊朗人同源。)

而丝路上的商品当然也不止是东方的丝绸,其贩运的商品覆盖了当时的主要奢侈品,如丝绸、宝石、珍珠等。(丝绸在其中占据极其重要的地位。)

这一贸易地位亦使中亚得以吸收周围文明的农业与手工业技术,绿洲地区辅之以发达的灌溉技术,农业即可支撑较大的城市人口,辅之以工业技术的传入,武器、珠宝、丝织、造纸业得以长足进步。(当时运往西方的丝绸已有很多是产自新疆和中亚,转口贸易-加工出口-自产出口。)

消失在历史中的粟特

尽管粟特人有着如此大的商业成就,但其地缘潜力是有限的,权势也是脆弱的,需要在各方强权之间维持平衡以保护自身。这么一种弱小的文明,依附于某一方甚至被征服总是难以避免。在其历史中,周边的固有势力以及不断迁徙的游牧民族轮番统治这一地区,如第一波斯帝国、亚历山大帝国、贵霜帝国、白匈奴人、萨珊波斯、西突厥人等。

而当唐朝的权势达到顶峰之时,也成为了中亚粟特人国家的保护者。与此同时,已经征服萨珊波斯的阿拉伯帝国也进入中亚,并与唐帝国争夺这一地区,在著名的怛罗斯之战后,唐朝由于灾难性的安史之乱永久性的退出了这一地区。

虽然由于地缘条件的限制,这些绿洲始终有着较强的独立性,但接踵而至的伊斯兰化与突厥化最终使粟特文化(一种以伊朗文化为底本的混合文化,首要宗教为祆教,即拜火教)几近于消失,而由于中国的势力在唐之后的300余年中退出了西域,陆上丝绸之路趋于低潮,中亚国家的重要性亦相对降低。

外来的民族和文化,与当地的民族和文化相碰撞,形成了错综复杂的新的民族-文化-宗教组合关系,而这一切最终都受到蒙古帝国的猛烈冲击。

蒙古“风暴”对中亚-东伊朗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其农业基础可能遭到了不可逆的退化,尽管短暂的元朝复兴了陆上贸易,但明朝的内向以及海洋运输的兴起连接起了全新的世界,使得粟特人的祖地——索格狄亚那,再也未能重获曾经的地位。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微信公众号“地球知识局”,略作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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