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十条”收官年
2017-03-04作者:李艳洁 来源:中国经营报 评论:

2017年是“大气十条”的收官之年,空气污染治理是否能够实现目标为公众重点关注。环境领域多位专家认为,“大气十条”的两个考核目标,一是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的PM2.5(细颗粒物)浓度分别下降25%、20%、15%左右,这个已经完成;另一个是北京市PM2.5年均浓度控制在60微克/立方米左右,这是工作的重点之一。

《中国经营报》记者从环保部了解到,《京津冀及周边地区2017年大气污染防治工作方案》正在内部征求意见。此外,环保部部长陈吉宁表示,今年将继续对全国开展环境督察。去年,中央环保督察组在试点后分两批先后对16个省(区、市)完成督察。

目前,全国1436个国控环境空气质量监测站点的监测事权已经完全上收。环保部环境规划院副主任秦昌波表示,此举可以通过环境质量的检测对地方政府进行考核。

截至目前,中央财政累计下达大气污染防治专项资金已达423亿元。

燃煤治理再加码

此前,据中国环境监测总站会同京津冀及周边省级环境监测中心预报,3月3~4日,京津冀区域北部以良至轻度污染为主,其他地区以轻至中度污染为主。5~8日,受冷空气影响,扩散条件有利,区域大部分将以良至轻度污染为主。这次污染发生正值两会会期。

事实上,我国北方地区,尤其是京津冀地区,冬季采暖季大气污染严重。“2016年,北京市在全年发生的重污染天气中,以PM2.5为首要污染物的是38天,主要发生在秋冬季节。这38天里面,29天是重度污染,9天是严重污染。重污染天气对全年PM2.5平均浓度的贡献大概30%,也就是说,年均值里有30%是重污染天气贡献的,因此重污染天气应对工作对完成PM2.5年均值60微克/立方米左右的目标非常重要。”2月22日,环保部副部长赵英民在大气污染防治媒体见面会上表示。

今年是“大气十条”的收官之年,要完成目标,冬季重污染天气治理成为2017年的工作重点。

《中国经营报》记者了解到,《京津冀及周边地区2017年大气污染防治工作方案》正在内部征求意见,该方案将提出更加严格的空气质量改善目标和更大力度的大气污染治理举措。

在3月1日召开的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大气污染防治协作小组第九次会议上,环保部部长陈吉宁表示,要加紧推进北方地区冬季清洁取暖,全面实施散煤综合治理;加快实施燃煤电厂超低排放和节能改造,2017年实现东部地区所有燃煤机组完成改造。

环保专家的共识是,重污染天气频发的原因是污染物排放远超环境承载力。“进入采暖期以后,城乡居民的供暖,农村散煤燃烧取暖的排放,使得大气污染物在已经超载的基础上,还要再增加30%。”赵英民介绍。

环保部大气环境管理司司长刘炳江在大气污染防治媒体见面会上表示,就冬季来说,整个区域内污染最大来源是燃煤。许多专家认为,现在火电超低排放已经做得相当不错,难点是燃煤散烧。据环保部统计,全国已累计完成燃煤电厂超低排放改造达到了4.25亿千瓦,占燃煤火电的47%。

2016年,京津冀地区共完成80万户散煤替代工作,削减散煤约200万吨。

“京津冀散煤大概是4000万吨,大部分燃煤的煤质差、且无任何治理措施。一吨散煤排放污染物相当于十吨以上电煤的排放,对于北方空气质量产生严重影响。环保部在联合京津冀三地开展的冬季燃煤煤质专项检查当中,发现约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抽样燃煤煤质达不到相应的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赵英民介绍,环保部在督察中发现,农村散煤用量呈现逐年上升趋势,过去农村是以小蜂窝煤煤炉采暖为主,晚上基本上是卧室里面取暖,厨房等其他地方就没有取暖,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很多改成了小锅炉,家里面几间房都是暖气连起来,每户用煤量由过去每年不足一吨,现在基本上每年每户都在两吨以上。

去年年中,环保部联合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出台《京津冀大气污染防治强化措施(2016-2017年)》,要求在2017年10月底前,北京市实现平原地区基本“无煤化”,京津冀所有城市建成区淘汰35蒸吨及以下燃煤锅炉,城乡结合部和其他远郊区县城镇地区淘汰10蒸吨及以下燃煤锅炉;此外,还将京昆高速以东,荣乌高速以北,天津、保定、廊坊市与北京接壤的区县之间区域划定为禁煤区,除煤电、集中供热和原料用煤企业(包括洁净型煤加工企业用煤)外,同样在2017年10月底前,完成燃料煤炭“清零”任务,严禁新建以石油焦为燃料的发电供热项目。京津冀区域禁止销售超过三地煤炭质量标准的燃料煤炭。

不过,在今年一季度环保部部长陈吉宁亲自带队督察过程中,仍然发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建成区气代煤2016年强化措施任务未完成,市里要求完成气代煤任务16945户,该县仅2200多户完成通气任务。在《京津冀大气污染防治强化措施(2016-2017年)》划定的工作重点中,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为责任主体,以“2+4”城市(北京、天津、保定、廊坊、唐山、沧州)为重点,以“1+2”城市(北京、保定、廊坊)为重中之重。

赵英民坦陈,散煤治理是京津冀大气污染治理工作的难点,“散煤清洁化的替代工作涉及到电网改造、输气管道建设、电价补贴等工作,需要保障工序、质量、相关政策落实到位,才能在供暖期到来之前完成相关替代工作。”

“我们计划今年将传输通道的城市,列为北方地区冬季清洁取暖规划首批单位。推进以电代煤、以气代煤工程,加快‘禁煤区’建设、限时淘汰燃煤小锅炉,‘传输通道’城市实现煤炭消费总量比去年实现负增长。”赵英民表示。北京市污染源分析显示,区域传输来的污染约占30%。

加强预警应急和工业减排

“把大气污染防治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结合起来,把停工、停产等临时应急措施与转方式、调结构对接起来,形成长效治理机制。同时,提高措施的针对性和时效性。”北京市市委书记郭金龙在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大气污染防治协作小组第九次会议上表示。

在发生重污染天气、红色预警期间,一些行业的工业企业按法律要求,要停产、限产。“有的地方说红色预警期间停产了几千家企业,量很大,很吓人。但从我们对各地红色预警期间用电量的调度来看,下降幅度一般不超过20%。表面上说停了几千家,但没完全起到相应的污染减排效果。需要进一步按照企业污染物排放绩效情况,重点对污染严重、排放量大的企业采取管控措施。”刘炳江表示,现在已经对“2+18”个城市的重污染天气应对预案进行了评估,下一步将指导各地加快修订应急预案,制定统一的减排比例,坚决防止“等风来”的思想,或者你减排10%、我减排5%、他减排3%的情况,要做大家都一起做,“这个措施会非常有针对性,这是工作的重中之重。”

针对红色预警的限产、停产是暂时的,但错峰生产却是一项长期政策。赵英民称,加大工业企业冬季错峰生产力度是下一步治理冬季污染的重要工作之一,通过加大采暖期工业企业错峰生产,来抵消采暖期民生上不得不用的供暖带来的新的污染物排放量。

2015年、2016年,环保部同工信部对冬季水泥错峰生产做了部署,2016年又对京津冀大气污染传输通道城市铸造、砖瓦窑等提出错峰生产的要求。

赵英民称,评估显示,这项工作是有效的,但是仍然有潜力,还需要再加大力度。“从评估情况看,重污染期间这些错峰生产城市的用电量下降的幅度不大,只有10%左右,而且有些企业不降反升,并没有落实错峰生产要求。”

“我们现在正一个行业一个行业分析,比如钢铁行业,哪些企业要错峰,污染物排放量大的,环保不达标的,或者达标有困难的,要按照环保绩效提出错峰要求。比如现在研究电解铝行业,还有一些其他行业,一个一个落实,加大错峰生产力度,给民生使用腾出一些空间,来减少冬季供暖污染物排放量的大幅度提升。”

对于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目前,京津冀地区的重点污染源——即45米以上的高架污染源共1239家已经全部实现自动监控并与环保部门联网,每个季度公布不达标的企业同时加大处罚。赵英民表示,这些污染源基本上已经控制了,目前的主要问题是工厂无组织排放,“现在正研究钢铁厂、化工厂加大无组织排放的管控,要制定新的标准,要把这些标准的执行跟排污许可证结合起来。”

2016年年底,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控制污染物排放许可制实施方案》,明确到2020年,完成覆盖所有固定污染源的排污许可证核发工作,对固定污染源实施“一证式”管理。目前,环保部已经公布了火电、造纸行业排污许可证方案,要求从2017年7月1日起,全国火电、造纸行业企业以及北京、保定、廊坊的钢铁、水泥高架源企业必须要持证排污。

赵英民表示,京津冀地区有一大批这样的小型制造企业,小化工、小家具、小印刷、小水泥、小煤炉、小锅炉,工业中大量采用挥发性的涂料、油墨等。环保部称,下一步要开展专项行动,对一些重点地区小散污企业进行清理。企业虽小,但是造成的污染巨大。陈吉宁在大气污染防治媒体见面会上介绍,2016年通州的清理行动使得当地2016年1到10月份PM2.5浓度降低30%以上。

机动车污染,特别是柴油车污染,是北京和京津冀地区面临的另一主要污染源。“北京市机动车污染占比达到30%以上,在极端不利的气象条件下,甚至达到50%左右。其中重型载货车、高排放车辆、非道路工程机械是主要污染贡献来源。如何有效地疏导重型载货车辆和高排放车辆,加强机动车达标排放监管,是北京下一步大气污染治理工作重点和难点之一。”赵英民表示。

赵英民称,现已计划2017年9月底前天津港不再接受公路运输煤炭,从而从源头上减少重型柴油车污染排放。此外,还要在主要道口安装遥感监测设备,重点筛查柴油货车和高排放车辆。

鼓励“环境特区”调整产业结构

在许多环保界人士看来,京津冀地区的产业结构是该区域污染物排放迟迟降不下来的主要因素。

陈吉宁介绍,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六个省市,国土面积占全国7.2%,消耗了全国33%的煤炭,单位面积排放强度是全国平均水平的4倍左右,6省市涉气排放主要产品产量基本上占全国的30%到40%。比如,钢铁产量3.4亿吨,占全国43%;焦炭产量2.1亿吨,占全国47%;电解铝占全国38%;平板玻璃产量1200万吨,占全国33%;水泥产量4.6亿吨,占全国19%。还有排放氮氧化物的一些化工产业,比如原料药产量占全国60%,农药产业占40%左右。

“这么重的负担,高污染、高能耗产业大量聚集,燃煤、燃油集中排放,快速增长的机动车,是这个地区大气污染的直接原因,也是改善的难点。”陈吉宁感叹。

2016年监测数据显示,全国338个地级及以上城市中,空气质量达标城市有84个,其中京津冀没有一个城市达标,第一批实施空气质量新标准的74个城市中,排名后十位是衡水、石家庄、保定、邢台、邯郸、唐山、郑州、西安、济南和太原。

“大气十条”中同样提出了调整产业结构的要求。《京津冀大气污染防治强化措施(2016-2017年)》做了细化规定,要求河北省以化解过剩产能为契机,加大产业结构和能源结构调整力度,深化工业污染治理,在2017年6月底前,结合钢铁行业产业结构调整,以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标杆,实施钢铁行业环保治理提标改造,促进污染物排放达到国家或地方排放标准。

不过,中国联合钢铁网的调查显示,在钢铁去产能过程中,由于2016年市场回暖,一些前期因生产状况不佳已停产的钢厂、设备,有超过五成,重新注资或被其他企业收购后重新生产,造成了实际有效产能的增加,也给2017年去产能带来了挑战。

中国工商联环境商会秘书长骆建华认为,应该把河北作为一个环境特区,给予一些特殊的政策,加快它的产业转型和能源结构转型。

“因为河北的重化工业结构是多年来形成的一个结构,现在搞京津冀一体化,让北京和天津更多的企业,更多的资源往河北倾斜,但是这个靠政府号召是不够的,必须要有政策来驱动。我认为就像当年建经济特区那样,建环境特区,只要到河北来落户办企业,给他更多的减税政策,还有更多的土地优惠政策,以及税收优惠政策,尤其是减税,这一点非常好使。”骆建华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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