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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死了
2017-04-28 13:21:23 来源:花儿街参考

1

我把枪含在嘴里,迅速扣动扳机,子弹穿过上颚,撕裂脑干,喷出血和脑浆,我倒在了孤鹰岭上,这个姿势叫吞枪自杀。

我没选对着心脏开枪,因为那样可能会在射击的瞬间打偏,苟延残喘下一口气,留给他们审判我的机会。

我没选把枪口对准太阳穴射击,因为那样会死相难看,整张脸扭曲变形。

吞枪,死的迅疾,我会失去后脑骨,却可以留下一张完整的脸,我这张英俊、阳光、曾经被塑造为英雄脸谱的脸。这是我最后的对抗,也是我最后的体面。

侯亮平跑了进来,露出一种失之交臂的悔恨。我知道,他悔恨的不是我走了,而是我带着秘密走了。这盘棋下到这里,也许我输了,但我不觉得他赢了。

2

这是打进我身体的第四颗子弹。

前三颗,也在孤鹰岭。事迹你们是知道的,缉毒队长祁同伟,在毒贩密集盘踞的孤鹰岭,身中三枪,被封为英雄。

站在离我不远处的秦老师,当年看着我身中三枪,又看着我为自己喂下这最后一颗子弹。

老师,相对于我的授业恩师高育良,我更愿意把老师这个称呼归于秦老师。

秦老师本来是个公办教师,看着家乡的孩子上不了学,申请回孤鹰岭办了一所小学校,秦老师不参与村里人制毒贩毒的那些事儿,本来在乡邻间威信很高。那次扫毒行动,让村里很多人送了命,秦老师因为救了我这个缉毒英雄,被村里人怀恨在心。

秦老师的学生越来越少了,后来村里的年轻人又纷纷外出打工,秦老师的小学再没了什么生源。

我不想被人知道我和秦老师的关系,我只会在心里特别堵的时候,才来秦老师这里喝点儿酒。

对于我,秦老师就是那逆着浑浊浪潮而动的清流,是清贫生活中的平静。我抗争了一生的那些不公平,他都淡淡地承受了下来。秦老师没刻意教过我什么,但他给我展示了另一个答案。

我希望全世界知道我和高育良的师生关系,但事实上,我们的关系早已变成了连襟、彼此的棋子,乃至对手。

我挺看不起高育良那张圣人脸,有一次我跟他抱怨了两句,我跟比我年长10岁的女人生活在一起有多痛苦,他讥讽我“当年是谁跪在校园里向梁璐求婚的啊”。

这就是他,从来都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他看上高小凤,非说是在一起讨论《万历十五年》产生了灵魂的共鸣。可是他的家里,他的老妻吴老师,才是明代历史的专家啊。

于是,我们看上一对姐妹花,我被他归为忘恩负义、贪恋年轻的肉体,他自己就成了追求爱情。

这个人就是这样虚伪,连自己的肉体都不能正视。就像电视剧演了50多集了,他在家穿的那件灰毛衣就没换过。

3

我的一生,与三个女人纠缠交错。

我穿着陈阳送我的回力鞋,却走不到她身边。梁璐伸出她任性的小手挥了挥,就挡住了我的去路。挡住了我二十多年的努力、鲜血换来的英雄形象。后来,我遇到了高小琴,明丽、算计、隐忍,我们懂彼此的欲望和骄傲,我们也深知对方的阴沉与疮疤。

我与陈阳,就像一汪水。干净、透亮。只是风一吹,就脏了;毒辣的太阳一晒,就没了。

我与梁璐,就像倒给彼此生命中的两杯毒酒,昂贵、苦涩、缓慢渗透的痛苦,但是我们都各自晃着酒杯跟世人说,嗯,真是好酒。

我与高小琴,就像十全大补一盅汤。我们把彼此前半生的亏欠,都熬进了这锅汤。这锅汤里,有共鸣的苦难,有厮磨的爱情,还有共同的利益。

熬汤的火太大,补料太足。我们边喝边流鼻血,我们抬眼望了下对方,又一起喝下去。

4

跪过天地父母之外,我还跪过两次。

一次给梁璐跪下求婚,一次给赵立春的祖宗跪下哭坟。

既然你们城里人的人生需要这样的仪式感,我就跪给他们感受下。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中国经营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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