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泄洪村的经济样本:不可承受的“自救”之重
2016-07-14 17:06:07 来源:腾讯财经 评论:

  洪水,对于多数人来说是陌生的。然而,对于住在泄洪区的人们来说,它是生活里的一种常态。

  泄洪区(分洪区)是指在河流湖泊水位上升,达到洪水警报线时,由人工打开一缺口,向规定的地区引流洪水,以减少对水域周边、尤其是大城市的的危害,这一规定引流地区就被称为泄洪区。

  60岁李爱莲,已经在泄洪区生活了40多年。十年文革时期,年少的她,随父母从沔阳逃荒到了消泗乡。在当时,消泗乡与沔阳相比犹如鱼米之乡。然而,让李爱莲始料未及的是,消泗乡并未理想中的乐土。在这里,她的生活不断遭受洪水滋扰,有时候她的土地几乎颗粒无收。

  消泗乡位于武汉市蔡甸区西南一隅,距离武汉城区约80公里,与汉南区隔河相望,面积143.33平方公里,总人口1.96万人。作为泄洪区,这里也是此次武汉洪灾中,受灾最严重的乡镇之一。

  “当时的雨就跟瓢泼似的。”李爱莲向腾讯财经《棱镜》回忆起7月5日晚上的大转移,仍心有余悸。这场持续了6个多小时的深夜大转移,共转移了消泗乡1.2万人。这些人以村为单位,被安置到各个学校、景区等14个安置点。

  根据蔡甸区政府提供的数据,在此次洪灾中,消泗乡农作物绝收面积43352亩,直接经济损失1.01亿元;渔池绝收面积8370亩,直接经济损失4185万元。在统计的12个村庄中,李爱莲所在的罗汉村受灾最严重,农作物直接经济损失1638万元,过水房屋25户,受损房屋5户。

一个泄洪村的经济样本:不可承受的“自救”之重

备注:港洲垸、罗汉垸、南边湖垸、洪南垸、渔汉垸五个民垸全部进水,绝收面积31767亩,直接经济损失8894.76万元。图为消泗乡2016年灾情统计表,蔡甸区政府提供。

  对于李爱莲而言,她的一生与水患搏斗过无数次,今年的经济损失空前严重。尽管不用像1984年那次那样,担心口粮问题,但当她向《棱镜》回忆起一次次的洪灾、泄洪,语气中有一种面对轮回的无力感。

  从历史上看,消泗乡的存续、发展,与当年号召垦荒有一定关联。如今,消泗乡身在泄洪区,除了承担洪水造成的不可抗损失之外,还需要自行承担地区性的防洪、治洪工作与成本,这更使得当地可持续发展雪上加霜。

  为此,因地制宜地转型发展,发展工业与旅游业,成为诸如消泗乡等泄洪区的出路。然而,以农业为基础这些地区的转型之路,并不轻松。

  水患轮回,频遭“绝收”

  在李爱莲的记忆中,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消泗乡罗汉村还是一片湿地。

  在国家开荒号召之下,李爱莲跟随父母从临县沔阳(现仙桃)搬迁到此地。一家人开始围堤造地,憧憬这里的土地能带来食物和安定。

  与李爱莲家类似的迁移案例,并不在少数。多位消泗乡村民向《棱镜》透露,他们都是四五十年前随父辈一起迁居到此地。

  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中国出现大规模围垦造田现象。“地少人多让这些群众到湿地开垦,这些地区原本应该调蓄洪水,最后被人为开发,子孙在此繁衍,成为历史遗留问题。”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教授刘树坤向《棱镜》解释道。

  四十多年后,身处安置中心的李爱莲,心心念着家里的20亩土地。“家里就收了一季油菜花,播种下去的玉米、黄豆和棉花还躺在地里。”

  “绝收”被李爱莲反复提起。如果没有洪水,李爱莲一亩棉花地的收入是3000元、玉米2500元,黄豆在1000元左右。按照往年的情况,20亩土地上的这些作物,能给她带来四万六千元的收入和粮食。刨去土地租金、种子化肥等的成本,李爱莲今年的收入应该在两万元左右。

  消泗乡紧急转移行动已经过去一周,李爱莲听说这次大降水天气要持续一个多月。“过了秋、百事休”,这意味着等她回家,将错过所有播种的机会。李爱莲盘算着,如果入冬前能种一季油菜花,来年春天还能有些许收入。

*除《中国经营报》署名文章外,其他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中国经营网立场。

中国经营报

经营成就价值

订 阅
最新文章
多部委出招规范“双11” 强调不得先涨价再打折

回顾历年“双11”可以发现,在销售额爆发式增长的同时,价格欺诈、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销售假冒伪劣商品、发货迟缓、退换货..[详情]

高产量、高进口和高库存并存 重压拷问中国粮食安全

去年以来,我国不少地区农民反映粮价过低、收益过少,卖粮难不断出现,农民叫苦不迭。与此同时,国外主要粮食品种价格大幅低于..[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