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诞辰日:我们聊聊儒道两家的不同精彩
2016-09-28 10:39:46作者:傅佩荣 来源:家族企业杂志 评论:

  中国人有自己的哲学,但为什么国人对于哲学一直觉得很陌生?因为在中国哲学往往或是和现在政治相叠加,或是与宗教结合在一起。以至于很多人只从中了解到一些格言,就把它当做生活中一些警言,但人们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三酸图》·清·诸健秋

  《三酸图》画的是苏东坡、佛印和尚与黄庭坚,三人围着一大醋缸,每人尝了一点醋,但三人表情迥异。三位大家后来被引申为儒家、佛家、道家三种文化代表。儒家认为醋是酸的,佛家认为醋是苦的,道家认为醋是甜的。映射出三种文化对人、对社会、对世界的不同看法,这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妙趣之处。

  我们从小便知儒家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道家谈“上善若水”、“道法自然”。但问题是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这样说,又说的对不对呢?因为所知不深,人们对于儒家、道家缺少一种亲切的理解和深刻的灵感。若谈到儒家与道家的学说精益,乃至两家哲学思想的碰撞与各自的精彩,首先要解决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出现儒家、道家?

  乱世催生的儒与道

  中国哲学的出现是在人类特殊的时代——乱世,这正好激发了人类思想最大的潜能。乱世有个特色,称为虚无主义,其中一个层面是,在价值上陷入虚无。人们会疑问什么是价值?为什么我要行善避恶?

  当价值陷入虚无主义时,整个社会会出现两种显著的现象。首先这个社会上善恶不分,你根本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两者都是可以装的;第二个更严重,分清好坏也没用,因为善恶没有报应。

  春秋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乱世。周天子开始失去权威,社会开始“礼崩乐坏”。诸侯开始兼并与争霸。只不过,相对于后世,由于尚未彻底的“礼崩乐坏”,春秋时期各个诸侯以称霸为最主要的目标,兼并反而是次要目标。因此,小国尚有存活的余地。

  春秋末期正是处于这个状况,善恶不分,善恶没有报应。所以一个人活在如此的社会中没有理由做好事,整个社会很容易瓦解。孔子发现了这个事实,于是以此入手来教化世人。

  在任何时代,人行善避恶只有三个理由。第一是社会规范,比如法律法规的限制,但是也有很多人在许多问题上刻意逃避社会规范。所以出现了第二个理由——信仰宗教。但是,信教同样有各种麻烦,各种不同的信仰之间存在矛盾。此时解释问题的第三个理由是良知。

  儒家在这三点上是如何体现的呢?儒家重视社会规范,也强调宗教信仰的作用,同时儒家更重要的是强调良知。儒家思想的主旨即为真诚和良知。人如果能够做到真诚,会发自内心地产生行善的动力,从而将以前被动的规范改为主动的遵守,这个社会因此就会走向秩序化。儒家的贡献就在这里,或者说是对于价值虚无主义的改变。

  然而事实上,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治一乱,对此儒家也毫无办法。所以道家对儒家提出了疑问——你们以人为中心去思考,而人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并且是很严重的。所以道家重视另外一种虚无主义,存在上的虚无。解释存在上的虚无,简单一句话“人生自古谁无死”,人在谈论死亡时往往对应的是万念俱灰。

  春秋时代末期各处战乱四起,乃至莫名的,许多人不知道为谁打、也不知道谁打谁,甚至出现一方势力的自相残杀,而战争直接联系着死亡。与此同时,压迫彼时人们生存的还有另一项,苛捐杂税,《礼记·檀弓下》曾写道“苛政猛于虎”。所以百姓发现,两者结果皆是一死,活着就是受苦,不如早死早超生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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