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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视“梦”归何处?
2017-07-15 11:16:26作者:李正豪 来源:中国经营报 评论:

不在困境中爆发,就在困境中灭亡,似乎已成为贾跃亭及其一手创办的乐视系各公司的共同处境。

2017年7月,乐视网(300104.SZ)以及乐视系非上市境内外持股平台加速与贾跃亭切割关系。在乐视网,贾跃亭已辞去包括董事长、CEO在内的一切职务,彻底隐身。而非上市资产主要控股平台——乐视控股,贾跃亭不再是法人代表,仅保留执行董事的身份。乐视超级汽车官微7月6日声称,贾跃亭出任乐视汽车生态全球董事长,全面负责乐视汽车相关工作。

乐视网新任CEO梁军7月10日在“2017中国互联网大会电视生态分论坛”上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尽管乐视网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我们的产品、服务本身是经得起考验的,这也是我们依然有机会翻盘最重要的一点。”但资本市场不这么看,上投摩根等多家机构将乐视网股价估值从30.68元下调至22.37元,相当于下调了连续3个跌停的估值。

7月10日,是乐视控股及非上市公司体系乐视体育、乐视移动等公司的发薪日,但工资并未按时发放。乐视控股相关负责人称,这是银行冻结资产所致,7月份工资将推迟至8月10日发放,但社保、公积金等缴纳部分仍及时足额缴纳。

在乐视汽车,尽管贾跃亭被证实于7月5日奔赴美国,督战汽车项目,但国内媒体7月12日报道称,乐视超级汽车的核心——加州电动车创业公司Faraday Future(发乐第未来,简称“FF”)已搁置美国内华达州工厂项目,另寻新址以推动FF 91的量产和上市。

乐视网或面临监管风暴

乐视网2004年在北京成立,以视频业务起家,2010年8月12日成为A股首家上市视频企业。在过去13年发展历程中,乐视网逐步基于视频产业拓展到内容产业、智能终端产业,形成“平台+内容+应用”的完整生态系统,因此被称为“乐视模式”。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乐视网可谓是中国互联网业界各种“生态”玩法的开山鼻祖。7月10日,国广东方副总裁王明轩告诉记者,特别在互联网电视大行其道的今天,虽然遇到各种困难,但在中国互联网电视行业,乐视仍是无法绕开的存在。

不过,当问题发生时,乐视网也无法绕开。从2016年8月乐视爆发资金链危机,到2017年1月融创中国150亿元入股,再到如今贾跃亭全面退出,乐视网始终处于风暴中心。一方面固然因为乐视网为乐视系的核心,另一方面也因为乐视网一直存在股权质押等问题,并与乐视非上市体系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交易。

乐视网是贾跃亭“梦”开始的地方。即便时至今日,贾跃亭依然是乐视网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为25.67%,融创旗下天津嘉睿为第二大股东、持股比例为8.65%,乐视联合创始人刘弘及贾跃亭之兄贾跃民为第三、四大股东,分别占3.07%、2.20%的股份,由贾跃亭实际控制的乐视控股为第十大股东,占0.60%的股份。

在乐视网总股本中,贾跃亭及其实际控制的乐视控股占26.27%的股份,但据乐视网公告,其中的99.06%、也就是总股本的26.03%被质押,并已经被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等部门冻结。而根据乐视网2017年第一季度财报,刘弘个人持股总数的48.54%、贾跃民个人持股总数的98.48%也处于质押状态。

乐视网2016年关联交易骤然增多,同样使投资者感到揪心。一位专业财务人士分析乐视网2016年财报指出,投资者应该特别注意财报审计报告结尾处一句话:“我们提醒财务报表使用者关注财务报表附注十二.7.1所述。”而附注十二正是有关“关联方及关联交易”。

该人士分析,在乐视网2016年大约220亿元营收中,有117亿元是由45家关联公司贡献;但在2015年,这些关联公司贡献的营收只有16亿元。

为乐视网贡献营收最多的5家公司是乐视营销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乐视智能终端科技有限公司、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乐视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乐视网2015年从这5家公司获得的营收为0元、0元、9.71元、0.03亿元和2.78亿元,共计约12亿元;但2016年获得了大约70.86亿元、21.65亿元、15.93亿元、2.62亿元和3.28亿元,共计114亿元,占总营收的50%以上。

“从2015年到2016年的趋势来看,(乐视网)对关联方的销售收入不论绝对值还是相对值,都有非常显著地增加,难怪会计师事务所不敢出‘无保留审计报告’。”该人士表示。记者对比发现,在“审计师意见类型”上,2015年乐视网财报写的是“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2016年是“带强调事项段的无保留意见”。所谓“强调事项段”,正是附注十二的“关联方及关联交易”。

乐视网在融创中国入股以后资金问题已大为缓解。而贾跃亭退出董事会以后,乐视网新一届董事会也将于近期改组。但问题是,在自我改进前,乐视网能否平安度过可能存在的监管风暴——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中国证监会正在收集乐视网相关信息,包括财务数据、公司陈述、信息披露等。

“生态化反”已是举步维艰

相对乐视网来说,乐视系非上市公司板块就是贾跃亭实现“生态化反”宏伟蓝图的地方。乐视号称拥有手机生态、内容生态、体育生态、大屏(电视)生态、汽车生态、互联网金融生态、互联网及云生态七大子生态。除了大屏生态之外,其他生态均处于残缺不全或名不副实的状态。

比如,在乐视控股易到的情况下,尽管乐视电动汽车仍处于PPT阶段,但外界仍可以看到,乐视系从电动车研发到专车运营的生态雏形。如今,在先后投入了大约42亿元的资源之后,乐视所占易到股份以大约5亿美元的价格甩卖给韬蕴资本,所谓汽车生态已是空中楼阁。

再如互联网金融生态,中国最全的金融牌照多达25张,乐视金融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牌照。截至2017年4月,乐视金融也仅获得互联网保险经纪、基金销售两张牌照,支付牌照、民营银行、保险、证券等四大核心牌照虽然已经觊觎多年,但未能获得任何进展。2017年5月,乐视金融CEO已经由王永利变为杨新军,还退出懒财网创业项目,此后乐视金融未能取得最新进展。

乐视手机生态甚至陷入无机可卖的境地。7月12日,记者发现,在乐视商城,乐视超级手机六款产品当中的乐Pro 3双摄AI版、乐S3、乐2、乐2 Pro、乐Max 2五款产品均显示为“敬请期待”,无法购买,仅仅有乐Pro 3精英版4GB+32GB魅丽金版本在售;京东商城乐视手机官方旗舰店的在售产品包括乐Pro 3等四款产品,乐2 Pro等两款产品也显示没货。

对此,乐视移动称:“乐视商城目前因为自身原因导致手机产品处于缺货状态,并非停售。乐视商城进货通路正在沟通。乐视手机包括京东等第三方渠道处于正常销售状态。”

一家金融机构对乐视系的尽调报告显示,截至2016年9月30日,乐视系亏损97.3亿元,手机业务是最大的亏损源,额度约56.6亿元。其次是亏损26.3亿元的乐视体育,再次是一直烧钱、亏损13.4亿元的乐视汽车。同时,为乐视手机业务融资承担个人连带担保,也是贾跃亭所持有的乐视网股份被冻结的直接原因。一位业内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经过过去两三年的激烈竞争,国内手机市场格局大体已定,乐视手机在乐视系前途未卜。

而乐视体育生态,因为拖欠应付款、未践行场馆智能化改造等承诺,已失去北京五棵松体育馆的冠名权,并失去中超、亚冠两大核心赛事的版权。

乐视控股是乐视系非上市子生态的主要持股平台。在乐视控股,从2017年6月13日起,法定代表人已经从贾跃亭变为吴孟,公司经理也从贾跃芳变为吴孟。吴孟跟随贾跃亭15年,还是乐视网监事会主席。贾跃亭仍为乐视控股执行董事。记者通过工商信息查询平台发现,乐视控股股权结构为贾跃亭持股92.07%、汇鑫资本、晨曦资产各持股3.21%,贾跃亭的姐姐贾乐芳持股1.5%。

股权质押问题也是乐视非上市板块的重要问题。记者梳理得知,目前,乐视控股已将内容生态主体——乐视影业21.80%股权质押给融创中国,将大屏生态主体——乐视致新23.42股权质押给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和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将体育生态主体——乐视体育45.58%股权质押给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将汽车生态主体——乐视致乐(北京)有限公司80%股权质押给北京银叶金宏投资合伙企业;将互联网及云生态主体——乐视云33.33%股权质押给一家基金公司。

对此,前述业务人士评论认为:“贾跃亭已经把能抵押的资产全部用来融资了,金融杠杆已经运用到极致了。”

乐视汽车最大困境仍是资金

据国内媒体披露,在2016年乐视控股一次高管大会上,一名高管公开向贾跃亭抱怨:“我觉得和汽车生态相比,我们都像后娘养的,什么都没有。”

贾跃亭在2017年7月6日的个人声明当中也明确表示“辞去上市公司CEO、甚至更多重要职务,就是为了全力以赴实现FF 91最快量产上市”。贾跃亭对乐视超级汽车的厚望由此可见一斑。

汽车业界对乐视也有一定好评。其中,汽车之家、车和家创始人李想7月5日就表示,尽管“乐视汽车首款车型FF 91存在过度设计的情况”,但FF 91仍然是“少有的让人耳目一新的作品”。 普华永道思略特合伙人彭波也表示,乐视与FF的汽车技术团队堪称豪华,确实不是“PPT造车”。但彭波认为,乐视汽车的集中考验还是在资金层面,因为这个项目“至少需要再烧3年”。

贾跃亭在2017年1月曾公开表示,FF 91大规模量产前至少需要投入100亿元,但他并未透露资金来源。此后,一位匿名的乐视高管向外界披露,在已经明确的100亿元投资中,贾跃亭个人打算投资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4亿元),FF将通过股权融资获得1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68亿元)。

这位高管还披露,贾跃亭的5亿美元主要来源有两个,一是出售美国初创电动车公司Lucid股权,二是出售商业地产项目世贸工三。公开信息显示,贾跃亭在2017年6月已经出售在Lucid的股权,获得数亿美元。外媒披露,乐视正在兜售2016年29.72亿元买入的世茂工三项目,对价大约为40亿元。

FF新任CFO于2017年6月接受Business Insider采访时披露,FF将启动股权融资,计划融资额度为10亿美元,FF正在解决其中的5亿美元。财新网披露,贾跃亭已经聘请两家融资中介分别为乐视汽车在国内和海外进行融资。

目前,FF已经向外界确认,由于战略调整,该公司将暂时放弃在美国内达华州投资10亿美元建设电动汽车工厂。贾跃亭7月11日也公开表示:“FF 91高端工厂将迁至新址,并全力改造现有厂房和推进设备采购,尽快实现量产。”

业内人士分析认为,从贾跃亭发布的信息看,FF很可能已经买下当地的旧工厂,利用现有生产线或新建工厂的方式推进FF 91的量产。对于贾跃亭赴美督战乐视汽车,有人称之为“创新型跑路”。随着乐视股东大会的临近,乐视控股已对外声称贾跃亭近期将回国。而贾跃亭之妻甘薇7月13日下午现身乐视大厦称“我们全家老小都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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